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万山载雪》23-30(第6/12页)
着一包点心从内院走了出来。
阮棠本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软鞭,眼角余光瞥见来人身影,愣了一愣,顿时惊讶地抬起了头。
“陈诺?”
女子微微一怔,循声望来,清透的眼中当即亮起了一抹笑。
“棠棠!”
她跑到阮棠跟前,兴高采烈地问:“你怎么在我阿姐这?”
“我昨夜住在此处。”阮棠回答道,而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掌柜,“原来你与掌柜娘子是姐妹?”
陈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阿姐,不是姐妹。”
听她此言,阮棠更是一头雾水,还待再问,便听柜台后的女子笑着解释:“我与阿曼并非亲姐妹,但我们都是黑苗的苗人。前些日子阿曼从寨子里出来,说是要去化鹤山,化鹤山离东汜有些远,我担心她路上盘缠不够,所以让她在我客栈中帮两日忙,为她攒些盘缠。”
闻言,阮棠恍然大悟,再看向身前人,又有些不解:“你去化鹤山做什么?”
化鹤山便是药王谷所在,其山脉连绵千里,一望无际,当中地势错综复杂,猛兽横行,平日鲜少有人前往。
陈诺攒着眉想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道:“我要去药谷。”
“药谷?”阮棠一怔,“你要去药王谷?”
“对!药王谷!”陈诺连连点头,一双澄澈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模样,“棠棠好聪明。”
虽然被夸了,但阮棠却没觉得太高兴,只追问道:“你为何要去药王谷?”
陈诺面上笑意褪去了些,语气认真道:“以前有一位医仙阿姐救过我大母,大母答应过以后会把药钱还她,那位医仙阿姐就是药王谷的。”
尽管她官话说得并不流畅,语序也有些颠倒,但阮棠还是明白了她话中意思。
“你说那位医仙前辈救过你祖母?那是何时的事?”
陈诺想了想,“四十二年前。”
一时安静。
片晌,阮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就为了四十年前的一句话,就要千里迢迢地赶去药王谷?”
陈诺点了点头,似乎很是理所应当模样。
“大母说过,一诺千金重,答应过别人的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四年还是四十年,都不会改变。”
阮棠抿了抿唇,又问:“倘若那人已经不在了呢?”
“那我就将钱给她后人。”
“万一她没有后人呢?”
似乎被问住了,女子凝着眉目思索了好一会儿,面上露出了些懊恼神色,低声道:“那便放在她墓前,再向她上一炷香道歉……是我来晚了。”
静默许久,阮棠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人郑重其事的模样,嘟囔了一声。
“你可真是个呆子。”
陈诺眨了眨眼,想问她为何这么说,而海棠色衣裙的少女却已然握过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另一人。
“秦姐姐,我们可以带她一同上路吗?”
前去药王谷的队伍就这般从最初的两人变为了四人。
一辆马车俨然已有些坐不下四人,楚流景便托驾马的车夫又雇了一人一车。
起初陈诺不愿乘车,只说自己走去便可,如此言语得了阮棠一顿训斥,问她打算何年何月走到药王谷。
所幸客栈掌柜深知她脾性,将车马费替她出了,让她回东汜后再来客栈帮忙用以抵债,性子耿直的女子方才勉强同意乘车,一行人终于得以上路离开。
楚流景坐在马车内,听着后方车中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低咳了几声,垂眸笑道:“阮姑娘虽与陈诺姑娘相识时间不长,可却似乎极为投契,当真是一见如故。”
水声轻响,端然静坐的女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纤长的指骨环过茶盏,将装有茶水的杯盏递于她眼前,话语声仍是浅淡。
“阮棠性子赤诚,与人相交向来不以年月论深浅,若是投缘,只需一面亦可成生死之交。”
楚流景若有所思,望着眼前递来的杯盏,却并未伸手去接,只微微笑着看向眼前人。
“卿娘待我这般体贴细致,也是因着与我一见如故么?”
不待回答,她眸光微深,再度响起的话音更沉缓了些。
“还是说……
“在鹤园初遇之前,我与卿娘便曾于他处见过?”
第027章 臣服
臣服
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碎石, 发出嘈嘈的声响,车厢中一片沉静。
秦知白动作微顿,抬了眸目视向身前人, 一双眼睛清明深湛,不见半点波澜。
“我与楚姑娘是否见过, 楚姑娘莫非记不得么?”
容颜孱弱的人眉梢微垂, 面上尽是歉然之色,“我十岁时染过一场风寒, 发热了整整两日,后来虽得沈谷主治好, 可病愈后记忆却大不如前, 许多以往的事都记不清了。”
清冷的眸光微敛, 秦知白语气淡淡。
“是么?”
杯中茶水轻晃,许久未得人接过茶盏,略微垂落的手正要将茶盏放下,而另一只手却靠近前来,指尖轻抵在杯盏下, 阻住了她放杯的动作。
楚流景仍未去接这盏茶,只一点点倾过了身子, 眼尾微微弯起,望着眼前人的双眸带了一点笑。
“倘若我当真不记得了,卿娘会怪我么?”
轻轻柔柔的话音,似含了丝愧歉之意, 仔细听来, 却又像是在撒娇。
宽松的氅衣与松霜绿的衣裙交叠于一处, 往日恪守礼节的距离倏忽间变得亲密,两抹气息交融, 言谈间洒落的呼吸已然近在眼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便于此刻在昏暗的车厢中悄然生长。
秦知白眸光未动,仍是不闪不避地迎着眼前人望来的视线,孤清的身姿与倾近前来的身影交错出些许差距,她自上而下望去,便似俯瞰向众生的神祇。
而她的信众正以臣服又依顺的姿态半伏于身前,仿佛抛弃了所有防备,任她妄为,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唯独那双带着笑的眼眸太过幽邃,其中光影明灭,眉梢眼角弯出的弧度也略嫌慵懒。
总会令人想到藏起了利爪的狐狸。
未得她回应,楚流景也不在意,只微微低下头去,就着身前人抬起的手,将唇贴近了杯盏边。
牙齿轻咬住杯沿一角,略微用力,便有清茶自杯中缓缓流下。
贴近盏边的唇被茶水沾湿,显出几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润泽,极细微的轻咽声于车厢内响起,恍若晦涩而无法言说的呢喃,便似缠绵缱绻的雾中烧起了一把火,将本就隐隐作祟的蒙昧气息烘得愈发炽烈。
轻咽声停息,沾了水色的唇慢慢退去,一滴清茶自杯沿坠下,恰滴落在了持杯之人的指尖。
覆来的手将茶盏拿开,楚流景自怀中取出一张巾帕,伸手轻握过身前人的腕,便垂着眸细致而柔缓地将指尖上滴落的茶水徐徐擦去。
“虽忘却从前种种是我过失,但我却不愿见卿娘为以往之事不虞,倘我当真与卿娘曾于他处见过,作为赔罪,便让我以往后三载时光陪伴卿娘左右,再留下些不会被遗忘的记忆罢。”
漫长安静。
巾帕于擦拭干净的指尖缓缓离去,一角的云鹤绣纹染了些微水迹,晕开浅淡暗色。
“我并未不虞。”
许久未曾出言的人终究开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