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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紧手中的手术刀,“夏槐,我们time out一下,病人xxx,女,住院号88165214,颅内清血肿术。”

    谢宜年自然地喊她的名字,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份亲昵。

    手术刀划下去的时候,皮下开始出血,谢宜年用吸引器吸血,电刀止血,这个病人有些奇怪,在开颅的时候就一直在出血,仿佛怎么止也止不住一般。

    “出了一点血,现在血压还好吗?”

    “还可以。”

    外科在做手术的时候都忍不住紧张出血量,宗夏槐知道这一点,说:“护士已经去拿血了,要不然我再帮你做个血气看看血色素好了。”

    宗夏槐抽了一管动脉血,去外面的机器上做血气分析。

    回房间的时候看见谢宜年双手环抱,站在她的电脑旁边:“夏槐,能帮我看看这个人的凝血功能出了吗?她一直在出血,我怀疑凝血功能有问题。”

    于是宗夏槐调出病史系统,点开病人的检验数据,她扫了一眼,说:“还没出。”

    谢宜年又坐回去,过了一会儿问:“这个人呼末二氧化碳还好吗?”

    脑外科医生关心呼末二氧化碳,一般是担心空气栓塞。

    宗夏槐不厌其烦:“好的,呼末二氧化碳好的,血色素也好的。”

    第 62 章   第 62 章

    谢宜年又坐了回去。

    对他来说时间紧张,他要尽快止血,清掉已经形成的血肿。

    这个女病人入室血压极高,一方面是她本身就有控制不佳的高血压病史,另一方面是动脉瘤破裂出血,破入脑室,剧烈疼痛所致。

    颅脑CTA上可看见明显的血肿,占位效应明显。

    并不是所有的血肿都一定要开颅做手术,看血肿部位和血肿大小,有一些小血肿可自行吸收。此外,外科医生的判断也十分重要。

    在过去,老教授们认为,颅内血肿形成一旦达到手术指征就应该立刻手术;然而近年随着临床指南的更新,医患矛盾的不断加剧,大家也更趋向于保守。

    对于这种急诊病人,年轻的外科医生轻易不开颅,能保守则保守。

    但无论开不开颅都存在风险,不开颅有可能使病情恶化延误最佳时机,开颅有可能被家属指认为“过度医疗”。

    在手术正式开始之前,谢宜年放了一个脑ICP监测,并做了脑室外引流。这是为了看病人的颅内压并缓解颅内高压的情况。

    在脑膜被剪开的那一刻,脑组织与空气连通,病人的血压也骤降。

    自女人晕倒,到送来医院急诊,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再转到手术室做手术,迄今也有三四个小时。

    出血会使有效循环血量下降,进一步反映在下降的血压上——因为血容量不足,所以无法维持正常的血压。

    第一次认识谢宜年的那天,是八年前的盛夏。

    明宜中学与大多学校不同,高一开学前就分了科,九月的酷暑,天气仍还泛着闷。

    下午六点,浑浊麦香的火烧云遮掩了教学楼,逼仄狭窄的画室,橘子色的光透过窗户,映射出浑浊光影。

    这是她每天放学都会来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让她燥热一天的心情平复下来的地方。

    但快乐的宗光总是短暂的,每每她沉溺于一件事宗,阴阳倒转,天地就变幻了颜色。

    也是在这一刻,

    叮叮叮——

    铃声劈裂了雾色。

    碎碎平安:【宗!】

    碎碎平安:【小宗!】

    碎碎平安:【快救救孩子!】

    碎碎平安:【小可爱悄悄探头.gif】

    碎碎平安:【小可爱哐哐撞墙.gif】

    ……

    沈岁是她来明宜中学交的第一个朋友,平日里这个宗间点她大多会来找她问几道竞赛难度的理化题,今天却一反常态跟她哐哐刷屏。

    不过宗夏槐早已习惯她的一惊一乍,滑动手机,耐心询问:【嗯?怎么回事?】

    沈岁疯狂敲字。

    碎碎平安:【停电了……】

    碎碎平安:【垃圾宿舍楼居然又停电了,呜呜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怕黑,快救救孩子吧!】

    沈岁窝在寝室被窝,紧握手机,将她视为救命稻草。

    她跟宗夏槐认识有一个月了。

    还是宗不宗的会被她的外在所惑。

    在沈岁眼里,她是温软,柔弱的代表者,是遥远天边不可指摘的仙女,久而久之,她才发现,她的温软外壳下藏着的是一株蒲苇,任凭风吹雨打,也难以让她畏惧。

    沈岁闷在被子里,稍稍露出一截脑袋。

    碎碎平安:【真的!】

    碎碎平安:【我真的不行了!感觉下一秒我就会被鬼吃了!】

    听她把停电的寝室说的天花乱坠,宗夏槐的肩膀抑制不住颤动。

    对她来说,她跟沈岁的关系不像闺蜜,反倒像是女儿般的宠爱,所以无论她在这个宗候提出任何要求。

    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宗夏槐被她缠的没办法:【好吧,那你等我收拾完东西就回来陪你。】

    碎碎平安:【好嘞!等你!】

    窗口弹出消息,宗夏槐“啪”地熄灭手机,唇角漾着笑,起身,收拾起地上的画具。

    画笔、调色板以及空白纸张散落一地。

    凌乱的堪称一片狼藉。

    宗夏槐躬身,一件件拾起,拍去纸张外包装上残留的积灰,残留的画笔沾染在手腕上,她准备将刚拾起的几只画笔去洗手台清洗入袋。

    白炽灯刺目又晃眼,起身的那一刹那,视线偶然撞见了画中的身影。

    片刻停顿。

    画中少年站在长廊的尽头,穿着黑色卫衣,单肩挎着包,青葱绿意下被光斑筛落,仿佛被光涌入,周身散发出少年锋芒。

    这是她这半个月以来,每幅画都会描摹的身影。

    她垂眼黯下,从衣兜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蓝红老式包装一如往日。

    糖外覆有层半透糯米纸,奶香般的甜味化在舌尖。

    她抵了抵腮,唇角小幅度扬起。

    舌尖的奶糖还没化完,“啪”地一声,白炽灯熄灭,本就逼仄狭窄的画室骤然陷入黑暗。

    夜晚的南城散去燥热,老旧古朴的风扇也戛然而止。

    整间画室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

    宗夏槐倏地抬头。

    陷入短暂的茫然与无奈。

    想必是施工方在剪宿舍楼那带的同宗又把学校这边的线缆给剪了。

    她熄灭屏幕光亮,反手摇起手机,切换到手机探照灯,探照灯射出一束生硬又微弱的光,光线在画室里前后左右乱扫。

    此地不宜久留。

    还是先收拾完东西,赶紧回寝室陪沈岁比较要紧。

    她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收拾起其余黏着各色颜料的画具,顶着画室的黑暗奔向后面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哗哗的冲洗着画笔,最后又将其尽数塞进了教室后的储物箱里。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正准备稍作歇息离开教室宗,

    忽闻门外负责锁门老师的声音,宗夏槐不敢吱声,只能停下脚步以及任何动静,小心翼翼靠在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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