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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化神》80-85(第5/26页)
在看那铜扣。
上面不过残存了些锋锐的碎痕,但这对阿姮来说显然不算什么,她抬手猛地用力,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冷雾缓缓流动,朱红大门两边高高悬挂的灯笼随风一荡,倏尔亮起,红绢灯笼里投落的光影如血雾般,映在阿姮与程净竹身上,大门缓缓打开,莹白的雾气随之从门内奔涌而出。
霖娘快步跑上阶来,抬头正见门内淡烟浮动,几不见光,黑乎乎的一片。
金色的焰光一簇一簇随他们三人而动,飞入门内,好似天星一般点缀四周,然而此地的漆黑并非金焰可以驱散,阿姮正要让小神仙再造一个金光法阵,却忽然一顿,正是此时,四周倏尔亮起一簇又一簇的紫芒。
那银冷的光辉似乎才是真正照亮此地的法门,阿姮猝不及防看见不远处的石壁上烛台深嵌,数以千计,托着点点紫芒,顷刻朗照这片天地。
阿姮目之所见,乃是一座恢宏殿塔,玉砌雕栏蛛丝遍结,悬如缟素,朱漆残损,雕梁蒙尘,烛台托起紫芒如烛火般颤动,极冷的光影中,石壁上镂刻数个孔洞,那些孔洞被精心修葺,红漆碧瓦,白玉栏杆,构成数个深嵌石壁中的龛,龛中各有一副白骨端坐其中,环绕整个殿塔。
他们森白的眼眶骨中的眼球早已腐化不见,但阿姮此时身处殿塔中央,竟有一种被他们冷冷注视的错觉。
“这些是……”
霖娘瞳孔震颤。
阿姮鼻尖微动,嗅了嗅,说:“天衣人,他们都是天衣人。”
神识弥合,记忆尽数回笼,阿姮记得那些被投入丹炉的天衣混血的气味,他们有一半天衣人的血统,气味自然与天衣人相近,阿姮无比熟悉这种气味。
阿姮扫视着这殿塔内的石龛,龛中白骨如雪,幽幽紫火燃烧,照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白骨中散发出来,仿佛无穷无尽地笼罩整座殿塔。
“原来,这里便是东海黑水的源头。”
阿姮眉头一跳,明白过来。
这驱不散的黑暗,是天衣人跗骨而生的疫毒,这疫毒遍布整座殿塔,甚至散入海水,侵蚀整个东海。
“我原以为东海可能是坍鸿时期的古战场。”
程净竹盯着那些石龛中的白骨,说道:“但如今看来,东海从前应是天衣人的神墓。”
在龙族占据东海之前,在九仪还未推翻的坍鸿时期,常年笼罩着迷雾的东海,早已悄无声息成为天衣人精心选定的埋骨之地。
程净竹垂眸,回想起自己曾在药王殿藏书楼上看过的古籍:“传闻中,天衣神王共有子嗣三百零二人,在天衣圣子成为神王继承人的那一日,余下三百零一人全部被杀,无论是天衣旧史,还是其他典籍中,从来没有关于这三百零一名神王子嗣的记载。”
“……什么?”霖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天衣神王竟然残杀自己的亲骨肉?为什么?选定一个圣子,其他人便都要死吗?”
这实在有悖血亲伦常!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与世间万物一样,从来都在荣枯的定数之中,而天衣人自以紫目神窍代替血肉心脏之后,便彻底逃离了这种荣枯轮转的定数,一身血肉之躯不老不腐,即便身躯出了意外,他们亦可借器而生,器不损,魂不灭,”程净竹轻抬眼帘,目光扫过数具白骨空洞的胸口,“但天衣神王不一样,他身负无上神通,却也因此而苦,血肉身躯难保,紫目神窍不稳,长生只会令神王一身神通日益衰减,所以天衣神族人人可得长生,唯独神王始终难逃荣枯定数,为维持天衣神族的统治,神王,必须要有一个继承者。”
“天衣旧史有载,历代神王孕育子嗣,皆只为从中择一合格的继承者,最强的那个成为圣子,其他人便只有一死,以此确保神王至高无上的唯一地位。”
神王,只能有一个。
圣子,也只能有一个。
在天衣人弱肉强食的冰冷法则下,夺权被扼杀在摇篮里,唯一的强者,注定要吃尽弱者的血肉,用以祭奠他将要得来的王位。
“所以,这里便是那三百零一个神王血脉的坟墓。”
阿姮看向其中一个石龛中,那副白骨看似端坐,手脚却已尽断,碎骨散在座下,可见其生命凋零得也并不从容:“这里残留的法阵痕迹简直多得像牛毛,他们的胸骨几乎全部被粉碎,紫目神窍无存,看来他们的父王,对他们是真狠心啊……”
“凡是神王血脉,紫目神窍只会比寻常天衣人更难毁伤,只有如此之多的法阵才能真正令他们身死魂销,永不复生。”
程净竹想起外面那副金匾,玉砌雕栏,金壁朱漆,眼前这一具具白骨高坐神台,满殿紫火为他们而明,但他们从来不是什么神明,而是天衣神族为雕琢出一个至高无上的神而必要舍弃的杂尘。
轻如鸿毛,死不足惜。
所以天衣旧史上无名无姓,只有方才金匾上“琢神冢”三字,是他们唯一的注解。
“可是,”霖娘默默数了一会儿,忽然出声,指向一处,“这座石龛为什么是空的?”
阿姮与程净竹几乎同时顺霖娘所指的方向看去,幽幽紫火闪烁着,映照那石龛之中蛛网如练,积尘累累,果然并无白骨端坐。
阿姮一时好奇,飞步踏上中心圆台,要一探究竟,一阵清音如雨,她腰身被什么缠住,阿姮止步垂眸,银尾法绳寒光凛冽,她回过头,幽幽盯住那黑衣少年。
他手挽法绳,阿姮顿时轻飘飘地落到他身边。
“你……”
阿姮才开口,却忽然被他捂住口鼻。
他声音泛冷:“闭气。”
阿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眨了眨眼睛,觉出鼻息里残存的一点余味。
她那双暗红的眼神情一滞,瞳孔有些涣散。
霖娘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程净竹看她一眼,说道:“这香灰只对她有影响。”
香灰?
霖娘一愣,放下手,转过脸,只见那圆台正中有一尊青铜鼎,那鼎太大,不走上阶去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或因阿姮方才上去,她的步履带风,扬起鼎中极细的灰尘,紫火隐约照见那朱砂般的尘灰,霖娘细细一嗅,那芳香的味道竟与祭台上流淌于符纹之间的龙血的味道如出一辙。
霖娘一下看向阿姮。
她明白了。
阿姮这是……被香晕了。
如此芳香的血气对霖娘自然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可阿姮是天衣人精心制造的妖邪,嗜血,始终是她无法割舍的本能。
祭台上的龙血显然不如那鼎中混着香灰的龙血浓郁,只嗅到一丝这气味,阿姮便神摇意夺,口干舌燥,程净竹立即要结印封她五感,却猛的一顿,他感觉到掌心被柔软的,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他垂眸看向她,那双暗红的眼睛半垂着,她显然已经无法自控闭气这件事,她贪婪地透过他修长的指节缝隙嗅闻香灰中浓郁的血气。
她那样难耐,本能使她兴奋,又使她痛苦,苍白纤细的颈项也因此而青筋暴起,一副与人类般如出一辙的血肉皮囊包裹不住她内里的妖性,她的脸颊不住地蹭他的指节,试图令他松手,可他纹丝未动,指节甚至绷得更紧,阿姮模糊的声音从他指缝中钻出:“小神仙,我可以吃掉那些吗?”
“你可知那些是什么?”
阿姮双目直勾勾地盯住那尊青铜鼎:“香灰,混着老龙王鲜血的香灰……”
程净竹掐着她的下颌,将她紧紧粘在鼎中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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