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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化神》80-85(第16/26页)
起霖娘失去父母那日,她是那样哀哀地求她帮她报仇,她想起自己的拒绝,霖娘的愤怒。
她想起霖娘念的消身咒。
在阿姮尚不知何为死亡,何为永远的消失的时候,霖娘那时,便已经死过,并且险些永远地消失。
“阿姮……哪怕,你杀了我,我……我也,永远……不会怪你,因为,那从来,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霖娘的声音几乎嘶哑,和她的情郎一声声唤她的声音一样嘶哑,烈火灼烧着她的灵体,她的眼泪如雨般落下。
“可是,”
阿姮盈满泪意的眼中,霖娘只剩模糊的影,符纹不断缠紧她的身躯,那是一种对真身的禁锢和倾轧,反应在她这副血肉壳子上,只有冰冷的光,她喉咙发出很轻的声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金电被她瞬间的意志推着扎入神魂,仿佛灭顶的剧痛顷刻席卷而来,阿姮眼睑淌血:“万木春!”
万木春被顷刻挣脱束缚的元神驱使,骤然化出本相,凭她片刻的意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焦枝一劈,金光耀耀,阿姮的左臂被砍下,鲜红的血液弥漫,溅在霖娘的脸颊。
“阿姮!”
程净竹眼睫震颤。
霖娘还没有回神,万木春便将她推了出去,推出阿姮的束缚,霖娘摔落在地,后背抵上光障,光障外,柳行云也呆住了。
“阿姮……”霖娘睁大双眼,嘴唇颤抖。
“她竟然……”
高悬半空的青峨得见这一幕,她眼中的惊愕不减,又掺杂着诸多疑惑:“她竟然有了副血肉身躯!为什么?她明明只是一件法器,依照父王的谕令所示,天衣这么多年施加在她身上的手段,都是在将她造成一件法器,可法器……怎么会有血肉身躯呢?”
青峨立即看向那轿辇上的白头老翁:“大长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大长老双目不能视物,只能借助天衣法器提升感官,他却没有圣女嵌在手背上的那样尊贵的法宝,只嗅到血腥味,便知圣女在说些什么,他亦难掩震惊:“这……圣女,卑下亦从未听闻一件法器竟能生出血肉的……”
圣女如何不解,他便如何不解。
若血肉之躯是那么容易能有的,那他们天衣人失去身躯之后,便也不必借器而存,完全可以再造一副新的身躯来,他们天衣神族尚且无法堪破此道,他们亲手造出来的一样器具,却生出了一副血肉身躯。
无论如何不解,大长老也顾不得深思,他立即说道:“圣女,您虽得神王全部神通,却始终无法真正供养火种,她明明是最好的容器,还请圣女留下她,为您所用,为天衣大业所用!”
青峨自然知道大长老未脱口的隐言,即便她继承父王的全部神通,她这副身躯依旧孱弱,若她再继续将火种封在自己的紫目神窍中,这副身躯迟早会坏掉。
青峨厌恶阿姮。
光复天衣的大业明明在她肩上,但父王和大长老他们似乎从头至尾都只寄希望于阿姮这个杀器。
青峨想让她永远消失。
但此时,青峨依靠手背的玉片凝视着那自断一臂的红衣少女,她忽然笑了:“大长老说的是,她是一件很有用的东西。”
她改主意了。
留下阿姮,的确可以让她物尽其用。
银尾法绳在光障上终于凿开一处裂隙,程净竹身化金光,转瞬飞去阿姮身边,抱住她,落到地上。
“阿姮……”
程净竹触碰到她濡湿的衣摆,鲜血沾满他的手,他浑身一僵,垂眸看向怀中脸色惨白的少女,她脸上和身上的符纹似乎暂时安静了,全都没了踪影,而她的眼睑,耳孔还在不断地流血,她浑身在细微地抖,那双眼睛被血红覆盖,看不清他,但她嗅到他身上青蘅草的香味,她立即说道:“捆住我,小神仙,捆住我……”
程净竹眼眶骤红。
阿姮听不到他的回应,凭着模糊的影子去抓他的法绳,程净竹一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法绳展开的银鳞还未收拢,锋利的棱角险些划伤她的手。
但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回握住程净竹的手,催促:“小神仙,你快啊。”
程净竹感受得到。
她在恐惧。
一如赤戎幽隙中,她听到天衣人声音时,那样的恐惧。
恐惧自己不受控的手脚,恐惧这副身躯不受她的意志所用,她恐惧一切的身不由己。
程净竹并指结出一道金印,怀中药气混合金芒如缕覆盖在阿姮左肩血红的伤处,他稍稍侧过脸,苍白的指节越绷越紧,有些发颤。
“白泽殿下,你担心她,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青峨的声音轻飘飘地落来。
幽暗的海底,波光如缕闪烁,程净竹缓缓转过脸去,对上那青峨毫不掩饰的杀意,阿姮自然也听懂青峨这番话语中的肃杀,不耐。
阿姮知道,青峨已经玩够了。
她会碾死这里所有的蝼蚁,她会剖开小神仙的身躯,取出她想要的火种,她会让小神仙死无葬身之地。
不可以!不可以!
阿姮猛地一下撞入面前这个人的胸膛,鼻尖青蘅草的香味更浓,她仅剩的一只手死死地环住他,脑子里刹那只有一个想法,不可以让青峨剖开他的胸膛。
她死死地缠住他,像那根银尾法绳一样。
汹涌的水流拂过程净竹的衣摆,被阿姮抱住的刹那,他睫毛动了一下,很快,他俯身,小心地避开她左肩的伤处,双手环过她后背,轻轻地拍了拍,轻声说:“做什么?”
“她要取火种!她会……剖开你的壳子!”
伤处覆盖着一层冰凉的药气,但阿姮依旧疼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抓着他后背衣料,浑身都紧绷着。
“你不是最爱惜你的壳子?”
他竟也学她用了“壳子”两个字:“你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再不放开我,你是连你这副壳子也不要了吗?”
“反正,已经没有一条手臂了,”阿姮抬起脸,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壳子已经坏了,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小神仙,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程净竹落在她后背的手一顿,他垂眸,凝视她血红的眼,片刻,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被血浸然的眼睑,阿姮眼睛不禁眨动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忽然不受控地一颗颗掉,甚至使得她眼中的血红减淡。
“别怕,阿姮。”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说。
阿姮曾觉得他的声音总有令人安定的力量,可是此刻,她的那颗血肉心脏在胸腔里却跳得更加猛烈,她抱着他,可仅剩的一只手却让她觉得,她怎样都无法真正抱住他。
青峨冷眼睨着他们,手指在胸口一点,裂痕复现,又是数枚法器飞旋出来,紫芒几乎照彻东海,她悬身不动,冷冷洪流向下,以倾覆之势,势要毁灭一切。
这一刹那,程净竹一手将阿姮搂得更紧,阿姮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她听见许多声音,却什么都看不清,阿姮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袍:“小神仙?”
程净竹扬起一只手,指尖金芒如缕:“有银汉之水为依托,你的手臂还会长好的,阿姮,喜欢什么,便要留住什么,你好不容易才有一副你喜欢的壳子,不是吗?”
说话间,他指尖勾描的金芒化成一道金印,那金印的光芒映照他冷冽的眉眼,向着滚滚洪流,冲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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