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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化神》80-85(第14/26页)
的声音,那轿辇上的老翁忽然抬掌,一道紫电抽在何罗鱼后背,滋滋作响,老翁沉声:“何罗鱼,圣女在此,你还不清醒些!”
那金阵几乎要箍进何罗鱼血肉里,紫电猛地抽来,黑气顺着他后背的伤口钻入,他那只血红的鸟目骤然清明,他反应过来,鸟首往上,看向那高高悬立的少女,只一眼,他立即俯首:“何罗鱼拜见圣女!”
“是圣女!那是圣女!”
“圣女降临了!”
与海兵和凡人们缠斗的群妖们听见了,也仰望起那少女,他们的兴奋溢于言表。
少女仍在望着阿姮的方向,似乎是在说,你看,你天生的本能,是他们这些妖类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你,却选择了一条愚蠢的道。
阿姮面无表情的与那青峨相视,正欲说些什么,忽然什么缠住她腰身,令她毫无防备地踉跄后退数步,与此同时,地面下陷形成的深坑里黑衣少年飞身而出,几步落到她身边。
何罗鱼身上的法阵顷刻碎裂,消散无痕。
深坑里,积玉被金光法阵碎裂的气流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他不明所以,惊诧地喊:“小师叔?!”
霖娘的水练失去作用,融化开来,她也不明白程净竹为何忽然放弃法阵,转过身看去。
阿姮垂眸瞥一眼腰间的银尾法绳,法绳却在此时松开了她,珠饰碰撞出一把散碎的清音,她的目光顺着绳尾一寸寸爬上他握法绳的那只手。
此时,他往前几步,在她身前站定。
阿姮的目光一下自他的手,爬上他峭拔的肩背。
他转过脸来,海水拂过他鬓边一缕银灰色的乱发,他那双冷冽又剔透的眼越过她,看向从深坑中飞身出来的积玉,道:“这法阵要杀他本就不易,如今天衣圣女在此,你我便更不必白费功夫。”
“白泽殿下说得是啊,凡我信徒,我必不会坐视他们受制于人……”青峨高高悬立,手背玉片闪烁冰冷波光,她的手停顿在那黑衣少年与被他挡在身后的那红衣少女的方向,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上扬,“何况,你们灭了我父王神识,等同于杀他性命,今日,我得父王全部神通,自然要替他报这血仇。”
她如此说,却分毫没有失去血亲的痛,甚至连愤怒也没有,阿姮是那样轻而易举地体会到青峨的兴奋,她想起那座深藏幽隙的琢神冢。
那第三百零一座空空的石龛中,本该盛放青峨的一副枯骨。
阿姮看过神王记忆中的她,连面目都不清。
那么她又怎会为神王彻底的死亡而痛哭流涕呢?她只怕还想普天同庆。
阿姮意识到,自己毁灭天衣神王的神识,反倒令这青峨摆脱了一副傀儡的宿命,是青峨亲手送了她一程,是青峨借了她的手——弑父。
所以,阿姮抬眸,重新审视程净竹的背影,他是担心青峨再次控制她。
“不过,阿姮姑娘,”
青峨以一副天真的神情望向她,“你是我们的东西,我可以原谅你今日,包括今日之前所有的忤逆。”
积玉与霖娘无不心神一凛,此时他们也不约而同想到先前阿姮在祭台上那副模样,他们立即奔上前,将阿姮护在中间。
青峨得见如此一幕,笑出了声,问阿姮:“怎么?你真被他们这些所谓的情谊迷了眼?一点儿也不惦念自己的来处了?”
“那我也问问你啊,”阿姮微微一笑,“做人和做狗,你选哪一个?”
天衣人自诩为神族,如何肯做凡人呢?这简直是一种侮辱,另一个做狗的选项,更是侮辱中的侮辱,青峨被如此臭骂,竟也不生气,她那张瘦削的脸上神情淡淡的:“实话讲,从前还没见到你的时候我便讨厌你,后来见你,我便更加厌恶你,我不明白,父王苦心孤诣造出你这么个东西,怎么却没磨掉你这刺一样的性子,他们用起你来,也不嫌扎手。”
“一口一个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霖娘早憋不住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忍受青峨如此表情,霖娘环视一圈,那白头老翁在轿辇上静坐不言,神情却与青峨如出一辙,就连那些抬轿的天衣混血,还有青峨身后的那个黑衣侍者,他们看待阿姮的目光真如一件死物,仿佛阿姮真的只是他们手中万千法器中的其中一件,器物被造出来,只有被使用这一个宿命,而阿姮拥有神识,长出神魂,便是她最大的错误。
霖娘从他们的神情或目光中,感受到一种深邃的,轻蔑的寒冷。
“小小水鬼,也敢冒犯圣女?”
那何罗鱼一声大喝,长戟挥来。
阿姮立即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僵在原地,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她猛地望向高悬于不远处的青峨,青峨回以浅淡的一笑。
好似嘲讽。
电光火石,阿姮目光随何罗鱼挥来的戟锋而去,眼睁睁看着霖娘化出水练缠住那戟锋,却难抵千钧之力,程净竹与积玉几乎同时出手,金剑幻化数柄,若流矢般齐刷刷攻向何罗鱼握戟的爪子,程净竹的法绳则勾住戟锋,他翻身而起,掠空一拽,戟锋骤然一偏,擦过霖娘身侧,刺破层层水波,震动海崖。
青峨的声音越过种种杂声清晰地落在阿姮耳畔:“凡人一切的情,皆是困住你的枷锁,杀了他们,你方能得到你原本拥有过的自由,来,从这个水鬼开始,用你的手——让她魂飞魄散。”
除了阿姮,无人听见青峨这番细语,她的声音密密麻麻爬满阿姮的耳膜,阿姮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清醒,直到指节忽然发出清脆的弹响,她惊了一下,暗红的眼瞳一缩,发觉自己的手竟然已抬起寸许。
她面前三人正在对付那何罗鱼不断挥来的长戟,戟锋扫得海水胡乱冲撞,那何罗鱼舌动喉鸣,尖声震耳,霖娘发现不远处不少凡人因此鸣声而抱耳痛叫,她立即扬出水练,缠住何罗鱼的鸟喙的刹那,她咬紧牙关,死死不放。
忽然,霖娘感到一只手触碰她的后颈,自己过分冰冷的温度反倒衬得那只手所散发的温热是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她听到骨节“噌噌”作响,如提线木偶被牵动骨骼的刹那发出的脆响,这一瞬,五根手指骤然握住她的颈项。
霖娘浑身僵硬,她握着小镜的手更紧,缓缓转过脸,骤然对上那样一双暗红的眼睛,霖娘嘴唇动了动:“……阿姮?”
程净竹与积玉几乎同时回头,得见如此一幕,积玉一惊:“阿姮!你做什么?!”
程净竹立即召回法绳缠住阿姮双臂,迫使她松开霖娘的颈项,他一臂紧紧环住阿姮,垂眸只见她眉头紧锁,浑身因为用力而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她用力地挣扎,双眸血色更重,程净竹握住法绳,手臂收得更紧,青峨居高临下,轻描淡写:“白泽殿下,她终究是我天衣的东西,而一件死物也有她必须要听从的使命。”
她甚至不如狗。
狗尚且算生灵,而阿姮算什么?一件器物罢了。
程净竹眉目霜寒,用力环住阿姮,任由她如何挣扎,他也始终不放,下颌因用力而紧绷,颈侧青筋也因此而在他冷白单薄的皮肤底下分缕鼓起,因为用力地挣扎,阿姮乌黑的发髻不时擦过他下颌,柔软的发丝里有什么东西顷刻将他下巴擦出一道细细的血口子,刺痛的刹那,他垂眸望向她的发髻,那是一粒小小的珠花,鲜红剔透的玉花儿形如水滴,是她从霖娘那儿得来的,近来最喜欢的东西。
他声似寒冰:“那是你们强加于人的恶欲,从来不是她的使命,她有生命,有灵魂,她是她自己。”
阿姮嗅到这近在咫尺的一点芳香血气便比往常更加轻易地被勾起所谓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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