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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化神》70-75(第13/14页)
更冷了。
阿姮时隔多日第一回沐浴,浴桶里的热气还在不断的升腾,隔着轻纱屏风,桌上铜镜映出阿姮朦胧的身躯,长发湿润极了,水珠缀在发尾滴滴答答,她冷白的手指轻轻抚过桌上叠放整齐的衫裙,她将那衫裙拿起来,鲜红的轻薄布料,并不是这个季节的衣装,也不知是谁家压箱底的新衣,还没有穿过便被小神仙买了来给她穿,上面甚至还有熏香的味道。
在这样偏僻的小地方,这样鲜亮的颜色本就少见,如此光滑的布料就更难得,阿姮买来给布娃娃做衣服的那块布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却根本比不过这衣料。
阿姮也不知道人类是怎么做到的,上面还有那么漂亮的连珠暗纹,袖边和衣襟都绣有金蓝两色的水波纹,亮晶晶的。
阿姮换上衫裙,又连忙穿上那双崭新的红色绣鞋,鞋子上绣着水蓝色的波纹,点缀珍珠,阿姮歪着脑袋欣赏了好一会儿,喜欢极了。
敲门声忽然响起。
阿姮回头,透过屏风,她隐约看到窗纱上映出一道颀长的影子,她立即兴冲冲地走过去打开门,少年侧立门外,闻声转过脸来,对上她那张洗得干干净净,眉眼甚至还有些湿润的脸。
阿姮也在看他。
他穿了一件黑色圆领罗袍,看起来也是簇新的,他身形颀长,肩背宽阔,宽袍广袖在身却不显分毫松垮,银尾法绳收束出他窄紧的腰身,那些被阿姮一路上编织成长长数绺的珠饰自法绳垂落,与银饰轻轻相撞,清音隐约。
阿姮唇边笑意隐去,这身漂亮新衣带给她的好心情忽然就没了,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的衣衫,幽幽道:“你这件新衣……真是好看。”
程净竹闻言,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再对上阿姮的目光,他语气清淡:“是吗?镇上一位老员外随手找给我的。”
“老员外?什么老员外?他怎么平白给你新衣穿?”阿姮望着他的眼睛,“这镇子又小又破,如此穷酸之地,竟还有那样大方的老头儿赠人绫罗穿?”
“再小的地方也总有那么几个豪绅,”
程净竹说道,“那老员外自然不可能平白赠我,我用了一粒药王殿的养神丹与他交换。”
“哦……”
阿姮点点头,哼了声,意味不明:“你药王殿的灵丹妙药去换一件新衣……这桩生意你亏得多,他赚得大。”
她的语气实在有些怪怪的,程净竹与她相视片刻:“你情我愿,便无论盈亏。”
说着,程净竹绕过她往屋中去,阿姮一下转身盯住他的背影,什么你情我愿,什么不论盈亏……他果然喜欢那老头给的新衣,果然嫌弃她做的衣裳!
阿姮越想越气,瞪着他的后背,却见他走到屏风旁站定,手指三两下解下腰间的法绳,珠饰与银饰相互碰撞,发出道道悦耳的清音。
紧接着,他又去解领口的珠扣。
阿姮咬牙切齿的表情一顿:“你脱衣服做什么……”
此时,程净竹脱下来那身衣裳,随手搭在屏风上,他转过身来,看向愣在门口的阿姮,说道:“你的好恶一向分明,绣鞋衫裙都要漂亮,否则你绝对不穿,你也知道这地方很小,本不是什么富贵乡,我能用一粒养神丹换来那老员外女儿珍藏的东西,本不算亏,但我没想到……”
程净竹顿了一下,瞥向屏风上的那件衣袍,语气平淡:“比起那老员外女儿的珍宝,你似乎更喜欢这个。”
他缓缓看向她:“既然如此,送你好了。”
阿姮依旧站在门边,她一双暗红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望着他身上那件暗红衣袍,那浓郁的颜色更衬得他修长的颈项冷白若玉,阿姮原本对自己做的这件衣裳是很满意的,她自认为比从前那个破布荷包好太多了,可是此刻,窗外冷风吹来,他扬起的衣袖在一片淡白光线中看起来针脚是那么的稀疏,仔细看还有一处没缝好的破口,甚至还有乱乱的线头缠成一团,阿姮明明记得自己把线收得很好啊,那一团东西是哪里来的……
阿姮想也想不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丢掉这件错漏百出的衣裳。
阿姮胸中的气是顺了那么点,此时,又听他道:“还喜欢我的衣服吗?”
再度对上他那双透澈的眼睛,他的神情明明那样沉静,阿姮却一下躲开,绷起脸:“不喜欢!”
那么宽大,那么长,还是那么沉闷的黑色,只有他那样的身高,那样的肩宽才足以驾驭,再说了,臭男人的衣裳样式都那么无趣,她才不要穿。
“那就过来。”
程净竹轻抬手指,房门“砰”的一下合拢。
阿姮盯着他片刻,还是挪了过去,她盯着他袖口掉出来的线头,又忍不住想昨夜到底什么步骤出了错,正迷迷糊糊,程净竹让她坐下,她便坐下了,谁知他竟然拿来一个巾子给她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桌上有一面铜镜,阿姮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的程净竹。
由于身高差距,他此时微微俯身,阿姮这样的角度,只能从镜中看到他的颈项,淡白的光线中,他的喉结十分明显,阿姮其实不太明白人类,尤其是男人为什么喉咙一定要突出这样一部分,它看起来毫无意义,但是,又莫名吸引她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阿姮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皮肤似乎比从前更加苍白了,简直和她过去没有壳子的时候差不太多,可能阿姮做衣服的时候就没太找准系带应该缝制在什么地方,所以他稍稍倾身,衣襟就变得有些松散,昏昧的一片阴影中,那种冷冽的苍白自胸膛往下隐约勾勒着腰腹每一寸肌肉纹理,晦暗不明。
他一贯衣着整齐,神貌端严,再多宝饰加身,也绝不庸俗一分,反而更衬其法相洁净,而此刻他却衣着凌乱,修长的指节捻起她一缕缠成一团的乱发。
阿姮的头发很久没有梳理,加上受过雷劫,她有些头发缠绕成了死结,根本梳理不开,程净竹拿了把剪刀,将打结的头发剪掉。
他抬起眼,看向铜镜,镜中的阿姮一下垂眸盯着鞋面的珍珠看,感受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鬓边,勾开她的发丝,阿姮僵着后颈,忽然说:“小神仙。”
“嗯?”
程净竹又剪下一缕打结的发。
他那样认真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在给她处理乱发,窗纱上的光影淡淡,映照他神清骨秀的面庞。
阿姮忍不住偷偷地在镜子里看他,又飞快挪开视线:“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讲过绿衣女的事?我才到松南岭的时候就遇见她了,就在那午山上,要不是躲到九仪庙里,我可能就被她发现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在这松南岭作恶,其实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你怎么不问我等什么人?”
阿姮没听见他什么声响,有点不高兴地转过脸。
程净竹垂眸,手指捏住她的脸让她转过去,在镜中看她,轻描淡写:“什么人?”
他的手只是短暂地捏了捏她的脸,阿姮却觉得下颌那块皮肤温度变得很不一样,她依旧回避镜中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在松南岭的饮香驿有个陆家,那陆家老爷有个儿子叫陆淮,他儿时就上了赤霞山,你知不知道赤霞山啊?听说是座道士山……”
阿姮将绿衣女与那陆淮之间的前生今世原原本本地讲了个遍,可谓手舞足蹈,生动非常,程净竹好似漫不经心地听着,将她打结的发梳理完全。
“你说那个赤金球有火种的味道?”
他似乎对绿衣女与陆淮本身没有任何兴趣,只在听到绿衣女手持的那个怪异的法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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