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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化神》45-50(第3/13页)
旨意却不得回应,正在其郁郁之际,一夜梦见月下有一老翁,那老翁鹤发慈眉,手挽红丝,笑而不语,只抬手指向国君之足,国君低首,见红丝缠踝,他再看老翁,却见老翁又指向南方。”
“然后呢?”
阿姮问。
“国君梦醒,请臣子往南去寻,果然寻到一名足缠红线的女子,国君以为神示,便娶此女,从此相敬如宾,传为佳话,而那月下老翁也因此被世人传为月老,人们信奉他掌管人间姻缘,长供香火。”
程净竹说起这段传说,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因此也并不引人入胜,但阿姮却莫名想起万艳山上没骨花的幻境中,她所听到的那个姮娥与后羿的故事。
“若上界真有月老,若他真的手握天下姻缘,如此神仙在世,竟然也抵不过父母之命?”阿姮想不明白,神仙不应该比人类要强大很多很多吗?
“纵然神有通天之能,也不能轻易改易人的意志,”程净竹说道,“而人自己的意志却总是变幻莫测,天不能掌握人的命数,也不能掌控人的情爱,月老可以看到世间男女之间的缘分,但这种缘分是一时,还是一世,都只在人心。”
“正如赵芳如与温荣生之间的这段缘分实则是父母之命结成的孽缘,温荣生从一开始便在欺骗她,他们之间是恶因恶果,而这些,从来不是天命,是人为。”
阿姮似懂非懂,说道:“赵芳如明明不愿意嫁给温荣生,可她还是妥协了,就因为温荣生挟恩图报,她便要将自己当成父亲报恩的谢礼送给温荣生一生一世,可那个温荣生呢,冒领救命之恩不算,还与女妖纠缠不休,他这种人真是可恶。”
说着,阿姮扬起脸,望着站在身边的少年,笑盈盈地说:“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一心一意,你说是吗小神仙?”
程净竹低垂眼帘,睨着她的那张脸,也许是霖娘今日又给她涂了什么胭脂,她双颊微红,像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血气,杏花烟润,眸光潋滟。
但她脸颊,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墨痕太显眼,而她却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狼狈,仍然弯着眼睛。
程净竹淡色的唇轻启:“你懂什么一心一意?”
那语气就像还有一层言外之意,阿姮微微眯起双眼,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有点不快,却仍然笑:“没有心,便不能懂吗?万一呢?”
至少,她对他的血,他的心,都一心一意。
槅门外秋风阵阵,日光自窗纱而来,铺落室中,程净竹那双清冷的眸子凝视着她,阿姮有一瞬简直以为他是否洞悉了什么,但他神情沉静,最终不过平淡地“哦”了一声。
阿姮一直在程净竹房中待到入夜,天色彻底暗下来,阿姮望见案前烛火橙黄的颜色,她一下子扔开笔:“谢澹云真的是人类吗?”
她竟然还不睡觉!
阿姮一直赖在这里,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窥探谢澹云的梦境,她已经窥探过谢朝燕关于前世赵芳如的记忆,可她左思右想也从中找不出什么头绪,她看不出谢朝燕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何况那段记忆并不完全。
她原本想再看看谢澹云的过去,可谁知这个谢澹云竟然一直不肯睡。
床榻上,打坐的少年修士睁开眼:“你该回去了。”
阿姮早就不想写什么字了,谢澹云又不肯睡觉,她觉得没趣,听见程净竹下逐客令,她回头看他一眼,便气鼓鼓地开门出去了。
她人走了,室内一下安静许多。
但程净竹看向灯烛下,那桌上到处都是墨痕,因为她离开时没有合上门,所以夜风拂来,桌上的纸页翻飞落地,全是歪歪扭扭的字痕。
很多很多个“姮”字,又有很多个“竹”字,大约是写得烦了,“竹”字干脆变成了画得粗细不一的竹节,长着几片粗犷的叶子。
真是一片狼籍。
接下来两三日,阿姮一直没有找到进入谢澹云梦境的机会,非但如此,谢澹云与谢朝燕这两姐妹还给她找了点麻烦,尤其是谢朝燕,她在她爹谢二爷面前哭诉阿姮要害她性命,让谢二爷赶她出府,两姐妹都表现出对阿姮的恐惧,谢二爷半信半疑,只能找到程净竹,却又说不出逐客的话,还是程净竹先张口告辞,一行四人离开谢家,在客栈中住了下来。
今日正是檀园诗会之期,檀郎当日非但给了谢家姐妹请柬,还邀请了阿姮与程净竹他们四人,一大早,阿姮被霖娘挽着才走到程净竹房门前,便听里面传来积玉的声音:“师父找了那狐妖多日,想不到那妖怪竟然已经逃到贺州,师父要您前去帮忙,定然是那狐妖很不好对付,小师叔,既如此,我们快走吧!”
程净竹抬起手指,按灭半空中的金色字痕,随后他侧过脸,看向槅门:“你留下。”
“小师叔,我……”
积玉眉头一皱,目光随程净竹看向槅门,他忽然住声。
外面一妖一鬼,尤其是那妖,若脱离了他们,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积玉明事理,当即点头。
屋子里忽然没有声音了,阿姮与霖娘几乎将耳朵贴到槅门上去,却忽然“吱呀”一声,阿姮受霖娘牵连,一个不稳,身躯前倾,忽然一只手按在她肩。
霖娘好险稳住身形,抬头便见程净竹就站在门口,那双眼睛瞥来一眼,霖娘讪讪一笑,躲到阿姮身后。
阿姮看了一眼扶住她肩膀的那只手,随后抬起眼睛,对上那少年修士的目光:“你要走?去那个什么……贺州?”
“师门中事,不便带你。”
程净竹似乎看穿她的意图。
阿姮“哦”了一声,却说:“我没说我要去啊,你走了正好,没有人妨碍我,我想怎么取谢氏女的执根就怎么取。”
这时,积玉走到程净竹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阿姮沓樰獨家諍裡。
阿姮看了他一眼,又望向程净竹:“你留他监视我啊?”
“别做不该做的事。”
程净竹说道。
阿姮但笑不语。
清晨山间薄雾正浓,谢家两姐妹各乘一架马车,携仆带婢,往檀园去,谢澹云在马车中迷迷糊糊地睡了半盏茶的功夫,车轱辘忽然一颠簸,她骤然惊醒。
马车里忽然变得昏暗。
帘子也不再动,一点风声都不剩。
谢澹云心头一颤,熟悉的恐惧感笼罩而来。
“谢澹云。”
她听到那道女声,很快,她看到淡淡的红雾浮动,谢澹云张口想要唤外面的香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红雾凝成那女子的身躯,就坐在她的对面。
少女白衣红襟,乌发若云,那双暗红的眼睛盯着她,谢澹云浑身冰冷,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她呼吸都凝滞了,只见少女缓缓张口:“你为什么不睡觉!”
竟然是气鼓鼓的质问。
……啊?
谢澹云愣住了。
第48章 第48章 “原来火种在你这里啊。”……
马车仍在前行, 香豆在外跟着,与几个仆婢低声交谈,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车内,昏昧的几缕光线中, 阿姮神色不善地凝视着对面那个无法动弹的年轻女子。
她已经忍了这谢澹云很久了。
阿姮无时无刻不再监视着她, 但凡谢澹云有一刻松懈, 阿姮必定会有所察觉,可这几日来,谢澹云始终夜夜不眠, 只有白日里偶尔打瞌睡, 但因时间短暂, 又有阳火在天, 所以难以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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