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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化神》30-35(第9/13页)
此时,椅子下白骨骷髅眼里珠光大亮,阴寒的烟雾从骷髅口中喷出来,很快盈满整个阎罗殿的地面,阿姮双肘撑在扶手上,靠上椅背,手指戳戳骷髅眼里的珠石,笑着说:“真有趣。”
那青衣判官郭自慎向来和善可掬的脸此时又惊又怒,面皮抽动数下,正要扬起手中笏板,却见阎王立在鬼椅旁,神色自若,不见动怒,正是此时,那躺在地上的方狳悠悠转醒,他只见一片漆黑的穹顶,便一瞬发觉自己身在何处,他立即坐起身来,目光寻向阶上阎王座:“阎王……”
方狳方才张嘴,目光触及阎王座上身披黑衣,双膝交叠的年轻女子,他声音戛然而止,再看阎王座旁,墨绿袍服,冠冕珠玉,一副庄严之相,正是阎王。
方狳愣住了。
“阿姮姑娘。”
程净竹看着那阎王座上悠然自得的女子。
此时霖娘快步上阶,硬着头皮去拉住阿姮的手臂,低声喊道:“阿姮,你快起来,不可以冒犯阎王!”
阿姮才不管什么冒犯不冒犯,但她对上程净竹的目光,心中不耐,只好提醒自己,他有一颗好心,还有一身好血,她借着霖娘的手劲,懒洋洋地起身,下阶。
阎王徐徐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到自己的宝座上,双臂一展,宽袖摆动,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沉声道:“方狳,你可知罪?”
方狳跪在皑皑云雾之中,一时紧绷下颌:“下官……”
阎王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案上,顿时云雾涌动,他一双肃穆的眼凝视方狳,却朝那赏善判官郭自慎招了招手,郭自慎立即朝殿外喊道:“带上来!”
殿外漆黑一片,只有雾气缭绕,不多时,几个鬼差抬着一张长方的春凳上来,那春凳上躺着一个人,说是个人,可他全身的皮肉都已经不成样子了,鬼女们从未见过此景,一时吓得连连后退,口中惊呼。
阿姮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春凳上不成人形的鬼影,只听那鬼张了张嘴,颤颤巍巍道:“阎,阎王爷爷……”
“何秀才……”霖娘躲在阿姮身后,听见这声音,她惊愕出声,“是何秀才?!”
此时,阎王在座上问道:“何秀才,你说,你在巢州榕树镇的不枯谷中见到万艳山鬼女害人性命,你侥幸逃脱,欲往阴司报信,却落在极幽府,被阴律判官方狳所困,你为到阎罗殿来,只得蹚过油锅,栽入崖底,摸石越境,是否属实?”
蹚油锅……
阿姮颇有些意外似的,她再度看向那春凳上的何秀才,就他那副怂包模样,竟然连油锅也敢钻?
霖娘乃至璇红等一众鬼女也都惊愕极了。
尤其是璇红与晴芸她们那些曾在洞窟中玩弄过何秀才的鬼女,她们个个神情惊异地审视着他。
“小生,小生所言句句属实!”何秀才浑身剧痛,他要哭不哭地嘶声道:“小生谨记阎王爷爷的嘱咐,不敢怠慢一分!可小生不知万艳山往阴司的路,却是在极幽府中,方判不肯听小生一句解释,便将小生押下,小生实在是没办法才……”
他似乎自己都不敢再多想那口巨大的油锅,里面的滚油,烫得他皮开肉绽,痛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你是个好后生。”
阎王点点头,说道。
随后,阎王抬起眼帘,透过珠玉,他再度看向方狳,道:“说,你为何扣下这后生?你又为何用狞鬼锁锁住吾的阎王钟?方狳,你到底有何事瞒吾!”
阎王威压尽释,方狳整个人筋骨欲散,他猛然垂首,整个人都陷入地面漂浮的云雾里,口中惭愧道:“阎王!下官……下官愧对阎王!”
阎王喝道:“快快道来!”
方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仍没抬起脸,声音有些发紧:“下官……曾听手底下鬼差说起,岐泽国有一位璇红郡主,乃是一位绝代佳人,下官令鬼差寻来画像,果然见其容质绝色,正逢岐泽国闹叛乱,上下纷乱,下官听闻璇红郡主香消玉殒,阴司却不见郡主生魂,故而使鬼差前往阳间寻找,最终,凭着郡主旧物,鬼差找到万艳山,又从雪野中挖出郡主的头颅……这才寻得郡主芳踪。”
方狳继续说道:“鬼差将郡主生魂勾入极幽府内,下官亲眼得见郡主芳容,便有心纳郡主为鬼妾,郡主不从,下官亦强求之,但不料想,阳间万艳山上有个鬼女峣雨,她为救璇红郡主下来阴司,不惜跳入极幽泉中敲响阎王钟……”
听到此处,阎王眉心一跳,他立即道:“上一回你极幽府钟响,不是恶鬼出逃作乱所致,而是那峣雨在敲钟?”
方狳低声应:“……是。”
“原来如此,”阎王怒目视之,“原来如此!方狳,你好大的胆子!”
事到如今,方狳辩无可辩,只得颓然叩首。
阎王胸膛起伏一阵,随后他目光在那一众鬼女之间来回一扫,最终定在璇红身上,他这双阴司之主的眼,不必罚恶判官翻开手中的罚恶录,他亦能一眼看穿璇红身上的命债:“你便是那璇红郡主?”
璇红头上的凤冠早不知哪里去了,她的发髻也散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披散,更衬她秀项惨白,颈侧那个生前被烫出的“妓”字尤其明显,她冷冷一笑:“是又如何?”
“方狳强占你为鬼妾,是他为官不正,”阎王冠冕前的珠帘晃动着,他威严的声音响彻殿宇,“可那峣雨救你回到阳间,是让你去害人性命的么?”
璇红的神情陡然变得阴狠:“峣雨救我,是她太傻了!人都是我杀的,与她没有任何相干!”
阿姮看向璇红,很奇怪。
明明璇红对待那位峣雨国主,从来不尊敬,也从来不亲昵,她刻薄,傲慢,她极尽嘲讽峣雨的所作所为,而此时阎王殿前,璇红却是在用尖刻的言辞极力证明条条人命,全与峣雨无关。
她的刻薄,她的傲慢,像是一副纸做的壳子,一朝刀刃割开表象,阿姮不禁想,在璇红心中,峣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阎王又如何?”
璇红冷冷地嗤笑,她面上轻蔑的神情毫不遮掩:“你也不过是一个男人,无论阳间阴间,一个男人朝三暮四,妻妾成群叫做风流,若他的妻妾是强占来的,你们也可以说,那是私德不佳,而私德算什么?那并不影响你们大丈夫的风度,女人在你们心中,是衣服,是附庸,你们赞美贤妻,赞美她们为你们而活,你们羞辱□□,辱骂她们作为衣服却不止被一个男人穿过……哈哈哈哈哈哈哈……讽刺!天大的讽刺!”
璇红放声大笑,却引得鬼女们呜咽浸泪,璇红的笑声也因此而逐渐凄楚:“楼玄英说他爱我,天都城破,他却弃我而逃,冯寅辱我,却被人写作艳情文章,因此市井之间遍传我与冯寅有情……”
“有情?”
璇红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红艳艳的指甲去抓挠颈侧的烫字,抓得皮肉翻卷,可那字痕早就从她生前的皮囊烙印进她的灵魂,她双目通红:“多恶心啊……阎王,你想审判我吗?你也是个男人,你没有审判我的资格!”
璇红字字如刀,震彻阎罗殿。
阎王端坐宝座,他浓密的眉深深拧起,良久,众人却不见他雷霆震怒,只见他点了点头,唤赏善判官:“自慎,你去奈何桥请孟婆来。”
郭自慎愣了一下,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低首应声,转身去了。
阎王这时又唤罚恶判官:“郁怀,你去将娄玄英的生魂带来。”
阿姮问身边的霖娘:“孟婆是谁?”
霖娘从黑水村那样的世外之地来,她哪里知道,茫然地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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