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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原子大碰撞》60-70(第7/25页)
他?不理。
晏在舒又问:“你上回说,什么时候去滑野雪?”
他?还是不理。
晏在舒就慢悠悠叹口气:“手好冷。”
孟揭才应一声:“这招用过了。”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你就说现在还管不管用吧?”
当然管,这段路平缓,红灯密,孟揭把她的手捂在掌心里暖了会儿,转过道弯,从商圈的辅道拐进去,就到了地儿。
商场背后?的小街里,路灯都没一盏,左右都是拉着卷帘门的物流公司,尽头处支着一块灯牌,上边积着一层雪,微弱的光线在蓬松的雪絮里挤出?来。
“这店是不是要倒了?”
晏在舒把车门一关:“少来,这是管煜的店。”
外边看?着冷清荒芜,里边人不少,他?俩进了吧台里侧的位置,那?调酒师正在调酒,看?着年纪不大,眉清目秀,压着一顶冷帽,手腕有个喷水龟纹身,晏在舒不喝酒的,照旧要了一杯冰苏打,搁片柠檬,插把小纸伞,看?那?小哥在孟揭跟前摆了一排麦卡伦,跃跃欲试地介绍。
晏在舒搅了搅冰块,翻出?手机。
社?交软件流行的是小范围区域化社?交,她常用的就两个圈子,一个是A大高校圈,一个是有奥新工作账号才能进的圈子,前者安安静静,几个特别关注的账号也没动静,切到后?者,画风就瞬间?变得严肃又深奥。
她习惯性先点进西北研究中?心的新闻界面,没看?到更?新内容,这才又退出?来,刚要锁屏,又看?到好友圈的数十条消息,下意识点进去,也是一连串的转发,转发内容为某物理杂志发表的文章,上边的措辞是一贯的夸张,对超弦理论的一项研究成果作出?了高度评价,声称“有望改变理论物理僵滞数年的瓶颈期”,并表示“对提出?该项理论的研究者表示敬佩”,还要“呼吁理论研究者都要有这般醉心学术的恒心与耐心”。
抛开?宏观托举的官方调性不谈,大多人都在边骂这杂志傻*边疯狂转发这条消息,不吝夸奖,不惜称赞,晏在舒点进那?篇文章,看?到受邀采访者:【孟揭。】
愣了一下。
目光挪到下方,看?到接受采访的时间?是他?出?差那?两周。
采访视频里孟揭穿一件米白色毛衣,手指交握着,跟一位女士对答这篇论文的核心内容,她看?了眼,嗯,是她的毛衣没错了。
目光离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物理新星,放到昏暗光线中?的孟揭身上。
玻璃窗外风吼不绝,酒馆里放着一首爵士乐,旧电视里正在放一版黑白旧影片,那?酒液的折光打在孟揭侧脸,像一只只快要热融化的茶色蝴蝶,而他?低头取冰球的手势悠哉,接酒的动作也很撩,在小哥倒酒时,慢条斯理地捻了捻手指沾上的水渍,从这角度,晏在舒能看?到他?脖颈的一颗小痣,看?到他?正吞咽酒液的喉结。
这会儿,晏在舒才对她“睡到了孟揭”这件事情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原来他?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弄高兴之前,脑子里搁的是这样深奥的课题,原来他?在给她擦药油时,用的是那?双写下一串串公式的手,原来他?在酒店停车场“逮到”她之前,是参加了这样正经严肃的座谈会。
蛮带劲的。
然而,或许是距离拉近了,这种微妙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种想法压过——这有什么,他?还“睡到了晏在舒”呢,这更?了不得。
孟揭坐过来,打眼看?到她得意洋洋的神情,啧一声:“你就说吧,又有什么坏心思了,是要分手了,还是要断关系了,我们俩现在讲好听了地下恋情,讲难听了是俩自由人,已经断无可断了你知道吧。”
晏在舒愣了一下,笑?出?声:“你什么脑回路。”
“被你逼出?来的脑回路,”孟揭摸了一下她那?杯的温度,“杯弓蛇影的脑回路。”
晏在舒看?他?半晌,忽然朝他?挨近了点儿:“被‘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挺生气的?”
“你说呢。”
“那?是‘被在一起’的时候生气,还是‘被分手’的时候更?生气?”
“程度大差不差,但捅刀子的人不同,所以后?者杀伤力翻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跟采访视频里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同,跟暑假那?会儿眼高于顶的毒舌样也不同,明明站在离“真?理”最近的山巅,仍旧相信爱情不只是激素波动产生的一场假象,甚至愿意把在这世界上的锚点拴在晏在舒身上。
晏在舒慢慢地回身,看?着杯子里残缺不全的冰块,猛不丁地转了个话题。
“吹头发的时候,你问我笑?什么,你现在想听吗?”
“听。”
晏在舒收回眼神,专注地搅动杯里的冰块,一枚枚气泡在水面上破裂,她说:“那?时,我是想起两年前在雪场见过你一回,你带着个女孩儿,教她转刃,你很有耐心,那?会儿我在心里边骂你,说你要对我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好脸色,咱俩也不至于吵十几年都合不来。”
怪不得。
怪不得两人初初住在一起时,她会问,“你有女朋友吗?”
怪不得俩人初夜时,她会问,“你做过吗?”随后?又说,“我不信,你那?么会亲。”
孟揭把酒移开?,当时那?女孩儿是三叔养在外面的女儿,不敢让家?里知道,当时是碰巧在雪场遇上了教两手,但他?不急解释,给了足够的耐心,让她把话说完。
她眼睑下也有酒液的折光,“那?时候我没想过,吵了十几年的架会以这种方式收尾,但一想,也挺合理的,咱俩还是一个严谨变态,一个散漫随意,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服输……你少这种眼神,你那?不是低头,心里压根儿不服气呢,就是面上让让我而已。”
“那?你换个词,”孟揭说,“我不变态。”
“你还挑剔上了?不听算了。”
“听。”孟揭秒答。
晏在舒喝了一口冰苏打,却没再继续了:“今天下山之前,你是想跟我说什么?”
孟揭顿一下,像个信誓旦旦坐第一排,等着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而老师一整节课没准备提问他?,他?都快放弃了,结果临下课了,突然被指到,于是整副肩脊都直起来了:“你要现在听?”
时机合适吗?
冰天雪地,城市里的破旧小酒馆,疑似情敌的地盘,点儿都不私密的空间?,一杯中?不溜的酒,没落日没云海没有半点浪漫元素,但晏在舒提了这个问题。
有些事,提就是在给机会了。
有些话,问就是在答了。
她那?么擅长?揣测人心,未必不知道日落那?一刻孟揭心里揣什么心思,当时她用一个主?动性的吻表示了拒绝,可是此?刻她又把一个已经过了赏味期的话题捡回来,摆在他?眼前,像场盛大包装的世纪骗局,孟揭觉得跳进去,他?这辈子都得栽在晏在舒身上。
然而转念一想,就算他?此?时不栽,也离着不远了。
可晏在舒回:“我是要听,但我也有话要讲给你,后?者未必能达到你预期,而且话话讲出?来很容易,收场很难,那?么……”
晏在舒弹指,敲一下他?杯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是想听我说说我的想法,还是要继续把那?句话讲出?来?”
第64章 all in
孟揭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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