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古代言情 > 陛下究竟怀了谁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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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侍者领着两个人, 顺着回廊走过来。

    ……一般的身量,绿衫者恰似枝头绽出的第一抹新绿,白衣人比拟栏外半开的白山茶, 新绿纯白, 一前一后于风雪簌簌中袅袅婷婷。

    原是折花楼的春烟,与轻烟楼的小柳。

    两人走到水榭中, 小柳进了屋便认出霍洄霄与沈弱流来。

    这厢沈弱流也正在看两人,抬眼瞬间恰巧与小柳对视,一颗心登时就提到喉头了。

    先前他与霍洄霄可是因为伊迪哈之事去找过这位公子的, 之后那混账中了毒, 他也让牙斯去叫了这位公子来与之纾解……却被赶出来了。

    之后一时疏忽也没想着封口。

    若是他将这两件事抖露出去,聪明人再略一思索,怕是这“柳若”, 和剿灭伊迪哈之事背后主谋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思量此处, 沈弱流不禁视线扫了下霍洄霄, 却见他坐着, 安稳如山,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垂着一双浅眸,好似这事与他一丝关联也无。

    心下更加恼火了。

    然而他这个担心却是多余的……烟花柳巷, 做这行的, 最要紧的就是识人看眼色,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什么话该说, 什么不该说, 要省得清。

    就比如,小柳清楚地知道他现下不能先跳出去与春烟争风头, 要寻一个最合适的出场时机,才能叫人印象深刻,同样也知道见着之前的这二位贵人,他不能表现得认识,更不能叫人看出来他们认识……才能活命。

    在这方面他一直聪明,所以才能在八大胡同站稳脚跟,甚至名头不输给春烟多少。

    于是小柳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便挪开目光顺势扫过其他几人,朝众人躬躬身子,到一边儿抱着琵琶试弦去了。

    叫两位贵人放心,给春烟一人留下场子。

    见这小倌未表现出什么来,沈弱流才松了口气,放心了。

    这时,对案霍洄霄朝他看来,目光相接,浅眸微弯勾起一个笑……沈弱流心跳漏了一下,慌忙垂下眼,耳朵都红了。

    却不知他在笑什么。

    现下两人这不清不楚的关系,有什么可笑的?

    没心没肺的混账!沈弱流攥着袖子暗骂。

    ……

    绿衫春烟缓缓解下大氅,扫了眼众人,先是注意到霍洄霄,十分不待见地翻了个白眼,随后目光落在沈弱流身上,唇角一勾,抛了个媚眼过去……寻常人叫他这么瞧一眼,只怕骨头都称不出斤两了,沈弱流却是一个激灵,猛地回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才一心担忧身份暴露,他这会儿才注意到春烟来,倒没想到宇文澜今日请的这二位都是叫他头疼的,又不能叫人瞧出他们认识,只能咬着后槽牙忍着,假装没看见。

    春烟倒是早习惯了他这跟他那位阁老帝师一般的无趣性子,只是微微撇了下嘴,收回目光,摆出十分笑意,腰扭得水蛇似的走到屋中央,福了福身,

    “奴奴春烟,这厢有礼,多谢诸位爷捧场。”

    八大胡同的花魁,春烟担着这个名头,也不常应场子,请动他宇文澜算是费了老大劲,银子也花了不少。

    此刻一见春烟,却觉那些银子花的太值了,只可惜春烟是个清倌,不陪夜的,不过说到底宇文澜对男人倒也并无多大兴致,故只因那十分的风情,十分的美貌,可惜了一瞬,随即便什么想法没了。

    “好好好,这大雪天儿的,辛苦春烟跑一趟,快坐下吃杯热酒暖暖。”宇文澜笑着客套。

    春烟柔柔地称是,凑到沈弱流边儿上,款款一笑,“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奴瞧着面生呢……”

    沈弱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茬,旁侧宇文澜笑道:

    “这位是苏公子的表弟柳若柳公子,将来郢都没几个月,你自是不认得。”

    “哦,原来是……柳若公子啊,”春烟恍然大悟似的,半壁身子欺着沈弱流坐下,眉眼一飞,戏谑难掩,“奴瞧柳公子有缘,解你案上酒吃一杯,不介意吧?”

    沈弱流盯着他,一幅看妖精的表情,春烟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睛。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弱流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突兀,便只不动声色地侧身,淡淡道:“春烟公子请便。”

    春烟笑嘻嘻地,从桌上倒了杯酒吃了,依旧贴着沈弱流坐着,这会儿却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坐下来那刻就一直盯着他,顺着视线方向看过去,便见那位有一面之缘的北境王世子爷,一双浅眸正打量着他。

    就跟躲在草丛后窥伺猎物的恶狼似的,冷冰冰的,盯得春烟直犯怵。

    上回似乎也是如此。

    春烟自省也没在哪儿得罪了这位啊?不禁有些纳闷。

    不过到底是声色场子混久了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很快,他便找到了事情的关窍,气定神闲地喝了盏酒,凑到沈弱流耳边,眼神却是盯着对案霍洄霄,

    “圣上,您……被头狼盯上了呢。”

    果然,对案那人面色微不可察地黑了几分,浅眸深不见底,盯着春烟,眼神阴森。

    登时,春烟吓得一激灵,不敢再试探了。

    “什么狼?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沈弱流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怕两人说话叫人瞧出端倪,压低了声音侧过头,“你离朕远些,别叫人看出来我们相识,坏了事。”

    春烟虽怕霍洄霄那双要吃人的眼,却自省与沈弱流这块木头之间坦坦荡荡……对这么个木头他还真生不出什么其他心思来,有的只是对好友的亲近,对君上的敬重,可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爱玩爱闹,没心没肺,越是喜欢谁,越是爱捉弄谁。

    旁的人都是曲意逢迎,逢场做戏,入不得眼的。

    闻言,春烟掩面哧哧轻笑,“可见徐沉唯害人不浅,仁义礼智,三纲五常之外教出了个同自己一样的榆木疙瘩。”

    沈弱流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瞅着春烟蹙了蹙眉,严肃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徐师傅去……春烟,你对朕太过放肆了!”

    “好好好……罢了,奴不说了便是。”几载相处下来,春烟自是最晓得这位性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即便是再活泼的人,也得沾上三分泥塑金身的肃穆劲儿,可终究还是纸糊的老虎,被套在强硬的壳子里……春烟虽未被这位九五之尊吓到,却也知该到此为止了。

    再说下去,不消圣上动怒,只怕对面某人单用眼神就能将他杀死。

    怵归怵,春烟却也没要挪动的意思,毕竟屋中诸位,除开沈弱流,各个都叫他讨厌。

    甚至他还正对着那双浅眸,一挑眉:

    哼哼,嫉妒吧,酸吧,自个儿不争气,怪谁?

    对案霍洄霄瞅了他一瞬,随后嗤笑了一声,再未将双眼挪过来。

    春烟乐了。

    沈弱流不知他又在这儿乐什么,应的是宇文澜的场子,他也不是好这口的人,这么粘在他边儿上,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徐师傅途中遇刺受伤,顽疾未愈,回京这月来虽有亲传弟子贴身伺候,也不晓得好利索没,朕这些日子也不得空……春烟,师傅回京,你就没去徐府看看他么?”忖了忖,他不动声色开口,将“贴身伺候”四个字咬得颇重。

    春烟登时蔫了,将送到嘴边的酒盏又搁回案上,漠然道:“圣上说笑了,他受伤关我何事,我巴不得他早死呢。”

    “哦?是吗?”沈弱流笑了声。

    春烟没接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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