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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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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借着陈家的手和许家原本的人脉,孤注一掷像个疯子,将她家里的公司生生掏空,当得知源头是她时,父亲带着她上门赔罪,让她下跪,让她道歉。

    许清屿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在看一条死鱼。她至今记得他说的那句话,冷冽犹如冬夜刺骨的寒霜,字字冷进骨髓。

    他说:“我不接受和解,除非你们死,或我死。”

    许清屿就是个疯子,每一寸都精准打到要害,他知道她父亲的软肋是什么,长达半年的消耗之下,他们家变得支离破碎,她也成了被父亲指责发泄的对象,母亲的家族为避免被牵连,跟父亲离了婚,母亲也不要她,原本隐忍多年的情绪也统统发泄出来。

    在他们这个圈子联姻是人之常情,没有感情基础只有利益至上,她这才知道母亲是被迫嫁给父亲的,双赢时是相敬如宾和和静静,当失去利益的链接,犹如一盘散沙。

    她自以为的和谐温馨只是逢场作戏,以为的不吵架恩恩爱爱只是对彼此生活的不关心,是以当母亲告诉她这些时,她除了发愣还是发愣。

    外公到底念着血缘亲情一场,出面找了陈子昂父亲,希望看在多年的面子上让许清屿就此收手,许清屿如大发慈悲一般,让她亲自澄清造谣云徽的事。

    许清屿是存心要让她经历云徽的一切,被千夫所指被万人谩骂,甚至现在在家里她每天都如履薄冰,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笑,长此以往她患上了抑郁症,自杀过好几次,但都没成功死掉。

    外公给了她两条路:要么好好接受心里治疗,要么就将她送去精神病院。

    她只能选择第一条路。

    陆医生的父亲跟外公是旧识,外公便将她送到这里来,定期会询问她的精神情况,她不敢疏忽,积极配合治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正常人的待遇。

    这几年她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但也只是一点,对许清屿和云徽的厌恨随着日积月累不断增加,直到她一次无意看见许清屿出入这里。

    “外表光鲜亮丽又如何,还不是跟我一样,有病。”

    黄月珊开心的笑着,如找到心里的平衡,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脸变得狰狞。

    云徽静静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自说自话喜剧演员,“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黄月珊笑容止住在脸上,还想再去拉她,云徽快一步躲开,眼梢下沉,“如果你想在我身上找存在感,那你现在找到了,其余的我没兴趣也没时间,你怎样我也不敢兴趣,也没功夫笑你或议论你。”

    她声音不咸不淡,没有嘲笑也没有幸灾乐祸。她看着黄月珊深深凹下去的眼窝和常年因为睡眠不好而生出的黑眼圈,“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说完她转身便走。

    知道黄月珊曾经对她和许清屿做的事后,说不生气是骗人的,但如今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和反噬,她知道抑郁症的痛苦,看黄月珊的状态几乎接近重度抑郁。

    她不想说什么话再刺激她,也没必要,此时她大脑全都被另一件事占据——许清屿也看了心理医生,并且不止一次。

    头皮如被无数根针扎一般的痛。

    她想起重逢后许清屿一动不动站在她家楼下,即使大雨倾盆也不挪动半分。

    想起他每次隐忍又克制的问她“还有没有机会?”

    想起他蹲在她面前,姿态卑微的固执的给她穿上拖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她的脚踝,眼角猩红的告诉她:“我只想让你做我一个人的月亮。”

    还有陆医生的那句——光也是需要照顾的。

    他也是陆医生的病人,在治疗过程中他告诉过陆医生她们的关系,所以第一次她过来时即使戴着口罩陆医生也能一眼确定她就是云徽,会告诉她,她的丁达尔回来了。

    话里有话的点她。

    她想起自己对他的指责,这五年对他的控诉,他敛收了所有心性,所有傲气,低头俯腰说着她不欠他,以及黄月珊的那句—

    “他当真是爱惨了你。”

    许清屿爱她,从开始到现在,只增不减。

    寄月

    “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让你生厌。”

    “怕在你眼中看见恐惧或者厌恶。”

    耳边不断回响着他的话,他说这些话时的小心翼翼和不安,如抱着巨大气球的小孩, 怕轻一分气球就从手里飘走,重一分就会碎掉, 十二分小心的将气球捧到她面前。

    那些在她心里反复拉扯纠结的事,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她推开玻璃门,陆医生正在饮水机前倒水,见到她笑了笑,示意她坐。

    “最近怎么样?”

    云徽坐过去,看着对面笑得温柔的陆医生, 径直问了出来, “许清屿也是您的病人吗?”

    陆医生轻笑, “我不清楚。”

    没有给出半点相关可能的蛛丝马迹,她将温水推至云徽面前, 打开她的档案袋,“这个月有什么变化?”

    云徽喝了口水,“没什么太大变化,多了只猫。”

    她垂眼看手里水, “是他给您提过的吧。”

    曲京这么热的天,每次递给她的都是温水, 因为她肠胃不好, 喝冰的容易肚子痛。

    “我都知道了。”她说。

    陆医生看着她,片刻笑了笑,“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他是什么症状?”

    “偏执型人格障碍和阿斯伯格综合证。”

    从陆医生的诊所出来, 云徽一直在回想着他们的过往。

    他的偏执早就迹象, 而阿斯伯格, 是他们分开那段时间才有的。

    他无数次的为着同一个目标,做着同一件事。

    固执,警觉,行为模式刻板化。只要稍微靠近他就如同被激怒的困兽,下一刻就要撕碎前面的人,会不计一切后果让招惹的对方付出代价。

    如黄月珊,如书溢传媒。

    而所有的一切核心,都是她。

    他给她宋园,拼了命的赚钱,每次送来的转让书都比上一次多,全都是无条件转让。

    他想让她专心跳舞,过上衣食无忧安稳的生活,不再为生活低头。

    他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着,用尽自己的所有,努力着。

    捏着挎包袋子的手收紧,隔着玻璃她看见路边站着的人,沉黑色的衬衫,袖子照常挽到手肘,衣摆塞进裤腰,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他站在旋转门侧,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与黑色手机形成鲜明对比,像是有所感应,他偏头朝大厅看来。

    他剪了头发,原本遮挡长眉的刘海变短,随意垂在额前,狭长黢黑的眼微敛,如聚着深渊幽潭,点缀在喉结上的痣禁欲沉矜,散开的领口露出一小片肌肤和锁骨。

    云徽心里发酸,这样丰姿绰约气质冷然的人,因为她而变得卑微祈求,像是被生生从高山之上拉下的神祇,断骨剥筋之后,再也回不到俯视众生的高山之巅。

    许清屿站直身子想朝她走来,但动了动又顿住,是在害怕。

    害怕她不喜欢,她的拒绝。

    云徽眼眶发热,快步朝他过去,许清屿似慌了一下,但立刻恢复正常,手机揣回裤兜,声音清清淡淡的问她,“回家还是去舞蹈团?”

    云徽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他,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每一分每一寸。

    她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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