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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九华帐中梦天子》30-40(第14/16页)
雍真觉得自己快死了。
父皇才叫停了一切。
父皇让他来自己的身边。
怀雍拖着几乎脱力的残躯膝行到父皇身边,口中只能称拜见吾皇。
父皇捏着他的下巴,逼他跪直,问:“朕教过你那么多,你都忘了。你可还记得朕教过你的三纲五常。‘君臣父子夫妇之义,皆取诸阴阳之道。’接下去是什么?”
即使要直起身子也够让怀雍浑身打颤了,他说:“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
父皇:“再背。”
怀雍:“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
“再背。”
“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
“再背。”
“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
背了不知多少遍。
父皇自上而下俯瞰住他,残酷无情地说:“记不住就继续背,背到记住了为止,牢记到你死也不敢忘。”
……
怀雍不知自己是如何从梦魇中逃离出来的。
天还未亮。
尹碧城就坐在他的床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直处心积虑要杀了自己的“仇家”,怀雍反而觉得安全,起码比京城里的那些人要好多了。
一场噩梦,简直杀了他的魂一趟。
怀雍虚弱地问:“你把我叫醒的?”
尹碧城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我只是听见你说梦话,知道你是做噩梦了。我不敢叫醒你,小时候我乳母跟我说,一个人做噩梦的时候是不能随意把他叫醒的,弄不好的话,会把人害成傻子。身体醒了,魂魄还在噩梦里。”
怀雍星眸一亮,他不由地坐直身子一些,说:“兰卿也和我说过。你们乳母是跟你们兄弟俩都说过吗?啊,那时你还很小吧,那么小时候的事你都记得,你可真聪明。”
谁都喜欢被人夸。
尹碧城的虚荣心不受控制地飞快膨胀了下,可他不应该接受仇人的赞美,马上重新板起脸。
要说“你别提我哥”吧,这话说得太多,他自己都觉得腻了。
尹碧城说:“该起床了,我给你易容了,我们就出发。”
怀雍问:“出发去哪?”
尹碧城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
怀雍:“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
尹碧城:“我想回家。带我哥回家。”
怀雍:“回家?回建京?”
“不回建京!什么叫‘回’建京!”尹碧城在“回”这个字上尤其加了重音,“我们尹家起于河西,以前世世代代住在旧京,我说的回家当然是回旧京的尹家!”
对于失去半边江山的大齐来说,那是旧京。
如今已是北漠最大的战利品,作为北漠现在的国都,他存在一日就是在宣示对齐朝的明晃晃的羞辱。
怀雍一时沉默,不吭一声。
尹碧城冷哼道:“你不想去也得去。”
又补充,“就算你死了也活该。”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尹碧城紧紧签住怀雍的手,拉着他鬼鬼祟祟地来到马厩,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马。
大会要持续三天。
昨天当众高宣讨贼檄文后的下午还有一场酒席,许多人喝得酩酊大醉,这个点都还没有起来。
在马厩看守的只有一个老仆人。
尹碧城要来了自己的马,先把怀雍托坐上去,自己再掰鞍上马,两人同骑。
尹碧城对还困意朦胧的山庄仆人说:“请代我转告庄主,我‘玉面医仙’还有私事要办,不得不先行离开。昨日多有叨唠,谢过庄主。”
老仆人听见他的名字,像听见关键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拽住缰绳:“你是‘玉面医仙’啊,不成不成,庄主叮嘱了,您是贵宾,您若是要告辞,我必得告知他才能放行。若是怠慢了您,我便要吃不了兜着走啦。还请您留两步,我赶紧让人去禀告庄主。”
这玉泉山庄的庄主越是要留他,尹碧城就越是觉得必须赶紧走。
他伸手要去捏老仆手腕上的穴位,让对方吃痛放开,刚要碰到,这个满头头发花白、看上去其貌不扬,仿佛跟随处可见的田边老农没有区别的老头突然如闪电般出手了。
他出手的对象却不是尹碧城,而是怀雍。
他要把怀雍从马背上拉下来。
尹碧城慢了一拍,才在心里想:不好!
再转势去拦已经慢了。
而就在怀雍被碰到的一瞬间,这个矫健的根本不像是个老头的仆人如被毒舌咬到,连退几步,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手掌,从食指到小指斜着齐齐被切去了一半。
太快了。
快的血都没有来得及涌出来。
他能看到白生生的骨肉,过了一会儿,断指的剧痛才汹涌而出。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清晨。
怀雍将藏在袖中的瓷片随手丢在地上:“伤你的是我玉辟寒。”
说罢,见尹碧城还脸色惨败没有回过神来,怀雍直接一脚踹在马肚子上,马儿跑了两步,尹碧城这才回过神来,勒紧缰绳,回正后仰的身子,坐稳。
怀雍说:“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他们一拥而上把你我拿下?你又不听我的,到时我们一定招架不住。还不快走?”
事已至此。
除了逃走也别无选择。
尹碧城连忙策马奔逃,直接冲出了山庄。
……
甩掉追他们的人,两人一路向北。
只剩下一匹马,不得不同骑,都是怀雍坐在前面。
怀雍懒得驾马,若是累了,就向后一考,倚在尹碧城的肩膀上休息。
尹碧城抱怨过一回,怀雍阴阳怪气地说:“江湖行走,你还讲究那么多?再说了,我是你的仇人,又是个男人,你那么讨厌我,自然也不会轻薄于我,是不是?”
尹碧城被说得哑口无言。
在心底咒骂直接乱七八糟的心跳,希望不要被贴在他胸口的怀雍感觉到。
再说了,跑马呢,多累啊,心跳得快一点也合情合理,这很对吧?
一连逃了三四天。
尹碧城觉得能喘口气了。
怀雍说再不洗澡要发疯了,尹碧城不得不就近找了个村子,问一户人家借了房子,买了点热水,怀雍在屋子里擦身,他就守在门外,竖着耳朵听动静。
听见怀雍舒服得呼了一口气。
尹碧城耳朵赤红,想消下去,可一直到怀雍说擦洗完了,让他进来他也还是那个丢人样子。
他见怀雍没穿里衣,就穿了粗布衣裳,脸唰得更红了,问:“你怎么不好好穿里衣?”
怀雍嫌弃地说:“都穿了多少天了……”
他们借口是兄弟,在这户农家住了一天。
尹碧城让他睡床,自己则把两张板凳拼在一起就充作是床了。
有那一刻,怀雍想起当年在九原塞的农家,他与赫连夜的稀里糊涂的一夜。
已像是上辈子的事。
说起来,他们现在离九原塞也不远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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