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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先斩心上人》50-60(第9/13页)
凌青月回想着这一次黑雾的行动,百思不得其解,两百七十八年前的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险些崩溃,这些陈年旧事应该造不成这么大影响才是?
随后他又猛然间意识到,两百七十八年前那个凌青然,还没有时光和记忆作为抵御痛苦的武器,在他短暂的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童年的苦痛占据了他人生的底色,蔓延了他整个少年时光。
一阵莫大的悲哀席卷了他们心底。
若连自己的痛苦都不能共情回味,又怎么能感受他人的情感。
凌青月只能把自己的羞愧和痛楚通过肌肤的相触传递,又通过耳边的心跳回馈到自己身上,在这默然无言中品味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苦涩。
*
凌青然自有记忆起就待在凉山下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很大,有许许多多像他一样没有爹娘的娃娃,有更多的身体残缺病弱的孩子。
于妈妈是这里唯一的大人,她一个人照顾着这里所有的孩子,尽管只是一个白发苍苍弯着腰的老妪,她却能把这院子里面的孩子们都照顾得干干净净的,孩子们虽然说不能吃饱饭,但也不会被饿哭。
有饭吃,有衣服穿,有一些破破烂烂但是很干净的玩具,晚上临睡前还有于妈妈的故事书。
经常有形形色色的人来领养孩子,每次都会领走一大批孩子,院子里会空出来一大半,但是没有关系,于妈妈会再去捡来新的被抛弃的孩子,每天也有人会把婴儿放在院子门口。
每次有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孩子都会分成两批,健康的孩子围着他们转求着他们把自己带走;不健康的孩子哭着扒在于妈妈的身上求她让自己留下。
于妈妈这个时候就会用袖子擦擦眼泪,拍拍这些孩子们的手:“不要舍不得于妈妈,你们去了是去享福咧。”
然后到了晚上,她会很满足地摸摸凌青然的小脑瓜,笑眯眯地替小孩子解惑:“那是因为于妈妈养孩子养得好咧,他们才这么喜欢我们院子里的孩子。”
于是小小的凌青然又问,那些不健康的孩子收养了做什么呢,每次他们来,那些不健康的孩子们都会全部被收养。
于妈妈依旧是笑眯眯的,替小孩子掖了掖被角:“这些老爷娘子们心善啊,看这些小孩子可怜,让他们享福去咯。”
于是年幼的凌青然认真地想了想,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些健康的孩子们也是去享福了吗,于妈妈,我也能被收养吗?
于妈妈没有再回答他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青然啊,本事大着咧,以后于妈妈要跟着你享福咯。”
凌青然是特殊的。
他从未参与那些尊贵的客人们的收养挑选,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那个院子里长大,成为了那座院子里待的时间最长,年纪也是最大的孩子。
在他五岁那年冬天,于妈妈又抱回来了一个女婴,她看着那个女婴,脸上是凌青然从未见到过的兴奋。
她顾不得自己灰发上飘落的白雪,连忙招呼凌青然上前去看那个女婴:“好孩子,快来看看,她多可爱啊。是不是很像我?我和她一定是有什么缘分。好孩子,让她也留下来,和你作伴好不好?”
凌青然认认真真地打量女婴的脸庞,她睡得很安静,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她的嘴唇有些青黑——除此之外,他没有发现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是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只是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是的,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于妈妈。”
他的童年生活是那样的平稳,安静,幸福,只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毁灭了它。
就在开春的时候,他所在的那个村庄发生了疫疾,大片大片的人畜死去,方圆几公里处见不到活着的生灵。
院子成为了唯一的安全地,里面生活的孩子和鸡鸭都获得好好的。
只是这种世道之下刚出生的婴儿和体弱的孩子根本熬不了多久,一连几日于妈妈都早出晚归,但是都空手回来。
院子门口更是没有人再放婴儿孩子,于妈妈的脸色阴沉沉的,很不好看。
于妈妈为了孩子们的健康安全,严令不许任何人出入院子,但是凌青然正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他关不住,央求于妈妈让他出去看看。
“于妈妈,要到十五赶集了,我想买个拨浪鼓给妹妹玩。”
“于妈妈,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染病的,你瞧瞧,之前我不小心吃了一包毒耗子的药,可是现在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于妈妈,我保证,我最迟下午就回来。”
只是他再回去的时候院子已经被火海笼罩,拨浪鼓从手中脱落,他甚至没有机会把拨浪鼓放在妹妹怀里。
凌青然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他经受不住这么大刺激,当下便晕厥在路边,拨浪鼓也被他这么一砸一推,掉进了火海中,再无踪迹。
等他清醒过来时,他便已经在医宗的山上了。
*
凌青然这个名字在医宗一向是传奇的同义词。
他五岁被金阑师太捡回宗门,半月清醒后参与弟子大比以笔试第一实战倒一名震全宗,金阑师太力排众议收他为徒。随后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十五岁那年元婴大成,跟随师尊游历九州救死扶伤,堪称医宗的希望之光。
他入宗前的经历自然也是被人津津乐道,众人会在谈论一番后长叹口气,感慨这位师兄定是那时受了些刺激,以至于性格有些奇怪,有时候笑吟吟的很热情有时候又冷冰冰的,话语中有多少真心多少妒忌就不知道了。
毕竟优秀的人总会被妒嫉的,也总会被人原谅的。
师尊也希望他走出这个阴影:“宝宝,你不能把自己困死在过去之中。”
而这个时候,凌萧然只会笑吟吟地摇摇头:“师尊,莫要不快,徒儿很好,别听他们瞎说。”
凌青月也只会抿了抿唇,低声解释:“师尊,可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师尊便也不再劝了,只是爱怜地揉揉他的脑袋:“我的宝宝自然很好。你想怎么样做就去吧,师尊在呢。”
师尊在呢。
凌青月突然很想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在爱人怀中笑得前仰后合,凌萧然不得不无奈地把他抱得紧了些。
一个连事实真相是什么都没能搞清楚的废物,一个连假的幻境都没能做全的东西,为什么觉得能把他们困住?
“我只是觉得很好笑,我们当年究竟为什么失败了呢,”凌青月笑得眼中水光潋滟,眼中却倒影不出任何一片月色,“只是假的就是假的,当年我们不怕,现在又怎么会怕?”
第58章
医宗已经覆灭了一百五十八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与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说短却也不短,足够新的一代修士踏入江湖,创造新的故事,忘却过往中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和事。
凌青然这个名字伴随着凌青月和凌萧然的诞生便消失在众人的耳目中,提及医宗的首徒,金阑医仙的唯一弟子,人们第一反应是凌青月。
是那个为医宗力挽狂澜的天骄,是药宗的创建者,是医仙的继承人。
凌萧然像是他的影子一样跟随着他的名字,凌青然更是无人再提及。
他们煞费苦心地把过往与自己割裂,为此不惜搭上健康的身体和修炼的未来,成功地将凌青然从世界上抹去。
好似世人只要忘却这个姓名,就会把一同把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往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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