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50-259(第13/24页)
,没过了城墙根丈余,鲜血渗进底下沙地里,将那片战场都染成了深褐色。
也是这一战,狠挫了西陵的锐气。
一天一夜没能攻下戈勒城,只换得全军疲乏和士气大跌,赫伊虽是震怒,却也唯有将大军重新分作数拨,让他们在后续几日里以车轮战术昼夜不息继续攻城。
本以为如此就能耗得戈勒城城破,岂料有了第一日扛下西陵十二万大军强攻的战绩在,城内守军虽被温瑜分作两拨,轮换着守城,却仍是越战越勇,反是西陵的攻势一日比一日见颓。
到今天,已是西陵强攻的第五日。
昭白站在温瑜身侧,说:“或许赫伊也看出再这么耗下去,西陵士气得见底了,才决定改换战术。”
温瑜交握于身前的手,虎口处缠绕的纱布晕着干涸发褐的血迹,是那日擂鼓崩裂了虎口所致。
她看向远方,浅红的眸子里无喜无悲,恍惚间又有一股与天做赌的决意:“戈勒城,守足二十日了。”
昭白面上微有异色。
却听得温瑜继续问:“奚云的伤如何了?”
那日顾奚云带兵杀出城去毁坏西陵攻城的床弩,同赫伊对上,所带精锐在西陵人海战术的围剿里死伤殆尽,她自己也身负重伤。
最终靠着城楼上十余抬投石机投掷滚石掩护,才被杀过去救援的牧少霆冒死带回。
两人都着了重甲,却仍是险些被射成个刺猬。
城楼这边战况亦不容乐观,温瑜擂鼓至天明,双臂麻痛到几近丧失知觉,赶来的太医在值房内给她针灸活血后,骤然升起的疼痛,仿佛是双臂骨骼、经络被一寸寸碾断过。
巨大的疼痛让温瑜换了好几身衣裳,却仍被冷汗悉数浸湿。
太医言,她双臂经络受损厉害,若不好生将养,往后怕是连运笔都难。
底下人都跪求她回内城休养,一律被温瑜回绝,城内这股士气,是她誓与他们共存亡激出来的。
她此时若走,一切便前功尽弃。
于是从那天起温瑜就没下过城楼,日常休憩都是在城楼值房内。
不管昼夜,只要有紧急军情,她便都在沙盘前,同牧有良等一众臣将商议死守御敌之法。
故而对于被送回内城医治的顾奚云和牧少霆,所知还真是甚少。
昭白答话道:“能用的药太医都用了,今日午时方传来消息,顾将军和牧小将军都已无性命之虞。”
她稍作迟疑,要继续说下去:“公主,西陵王城那边……”
温瑜声线清沉:“告与牧将军,一切计划照旧。”-
大漠的夜里万籁俱寂,只余风声喧嚣。
黑沉沉的天地间,一处高坡上,却忽地燃起了火光。
西陵军营里值守的哨兵发现了火光,匆忙去向赫伊禀报。
赫伊披着大氅掀帘出帐,凝视着远处高坡上突兀升起的火光,右眼皮倏倏直跳,她拧眉沉声吩咐:“速派探子去查这火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即又问亲兵:“戈勒城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亲兵以拳抵胸道:“探子一直盯着,没发现什么异动。”
听到这个答复,赫伊眉心仍是拧着,目光重新转向远处高坡上的火光。
今夜这把突兀燃起的大火,总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赫伊又问:“尼鲁那边可有再传消息回来?”
亲兵摇头:“暂未。”
看出赫伊是在担忧,亲兵宽慰道:“算算行军进程,尼鲁将军应也是刚到虎峡关不久,便是在驸马助力下拿下了虎峡关,战报也还需再过些时日才能送到。”
这个回答让赫伊心中那股烦躁降下去些许,她折身回军帐,吩咐说:“继续盯死戈勒城,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军中因火光弄出的动静也惊动了老僧。
他到赫伊帐中时,赫伊已换上了素日里那身战甲,坐在虎皮大凳上,细细擦拭着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弯刀。
老僧朝着赫伊浅浅颔首:“公主唤老衲。”
弯刀在烛影里于赫伊眼下映出一道寒光,她凝视着这柄她从自己兄长手中夺来,传说曾跟随先祖拉缇日朗征战、助其立下过不世战功的战刀,说:
“上师,都说您能窥见天命,您替我瞧瞧,明日一战后,我西陵是不是就能横驱中原?”
赫伊自负了半生,还从未在战前问过老僧这样的话。
老僧眼底带着悲悯,不曾开口,前去追查山上火光的探子已赶回,匆匆进帐,跪地禀报道:“公主!山上那火光,是有人捡拾枯枝断木堆燃所致,我等赶到时,已不见对方踪迹。”
赫伊眉心跳得更加厉害,她拧眉思索一二后,似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喝道:“那是他们中原的烽火!有人在给戈勒城递信!”
赫伊一下子怒不可遏,那股不祥的预感让她恐再生什么变数,当即下令:“鸣钲击鼓!传令三军,给我即刻攻城!”
话音方落,却又有小将匆匆赶来禀报:“公主!王城的使者来了!”
赫伊在一片怒意中,神情微变。
须臾,西陵王城的使臣便由人引着抵达了中军帐。
见着赫伊,那王城使者如见救星,满面凄惶道:“赫伊公主!速速撤兵回西陵去援王城啊!”
赫伊听言,一把揪住那使臣的领口,厉声问:“王城怎么了?”
使臣哀哭道:“大漠里的东陵十六部全反了!现已直逼至王城脚下!”
赫伊霎时只觉一股恶气直冲脑门,怒喝:“你说谎!大漠里四处都有我的‘眼睛’,十六部发兵王城,我会不知?”
使臣被拎在赫伊手中哀哀道:“十六部是混迹在西迁的难民里躲过的盘查……”
赫伊面皮抽动,明显怒气更甚,她就是怕有梁、陈两国的细作混入西陵,才在大旱各部难民往西迁时,就下令让底下人仔细盘查,但凡发现一个中原人,宁可滥杀,也绝不放过。
没想到防住了中原人,却没防住大漠里那些部族。
她咬牙切齿道:“我不是说了,即便是各部难民,也不可放他们入境,只留在境外让他们当奴隶搬运军辎吗?”
使臣一边哭一边发抖:“王后的确是按公主的吩咐做的,可他们趁夜杀了驻地里的守军,拿着本要运送到前线的那批军械,一路杀至了王城啊……”
赫伊简直是眼前发黑了一瞬,她甚至感觉头有些眩晕。
千算万算,终是算漏了这样一步!
从前帮着运送军械的,是她从各部抓来的真正的奴隶,骑兵手上的鞭子就是铁律,他们除了勤恳劳作,不敢有任何反抗。
这次混在难民里被她押去做奴隶的,却是一整支军队!
他们混在奴隶里造反,驻守的军队不够,一时压不下他们,不明所以的奴隶们怕是以为有人带头反了,窥见这份希望,索性跟着一道反了去。
那群她素日里不曾正眼看过的贱民们,就这样成了直插王城的一把尖刀!
大漠里的各部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又好斗的莽夫,究竟是谁给他们出的计谋?
一切还正好都发生在这节骨眼上!
赫伊含恨看向前方笼罩在夜色中的戈勒城,心中那个答案已经明了,她从齿缝间咬出那两个字:“菡阳!”
当日围攻戈勒城的十二万大军,除却伤兵,现能调遣的只剩九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