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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40-250(第8/16页)
的威仪的面上,也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宫人立在下方禀说了铜雀求见后,太后依旧闭着双目没做声。
边上伺候的老嬷嬷从宫女托着的水盆里新拧了一方棉帕,瞥那宫人一眼道:“下去吧。”
该通禀的都已通禀,宫人得了这话不敢多留,福身退了下去。
老嬷嬷将新拧的棉帕换到太后额前,太后方闭着双目道:“王上恨哀家。”
老嬷嬷瞧着太后这般模样,心下也不好受,劝道:“王上自当年负伤后,性情便一直偏激,娘娘做这些都是为了王上啊,这么多年,王上怎能不明白娘娘您的苦心呢……”
太后悲怒之中,不只是苦笑还是冷笑了声:“他想要哀家痛心?”
“哀家还就偏不!”
她揭开额前的帕子,做势要起身,老嬷嬷忙上前搀扶。
太后喘息着道:“当年淑妃盛宠,为怀上那逆子,哀家求医问药,秘密看了多少名医,遭了多少罪?生那逆子时,若非兄长冒大不韪入宫,于宫门外亲自守着,哀家更是险些命丧淑妃那毒妇之手!
“他资质平庸,从未得过先王一句好话,也是哀家和兄长脸面都不要了,以强权压着早已致仕的前任国子监祭酒收他做学生,为他在朝中铺路造势!
“哀家和姜家把阖族性命都压在他身上了,他却还怨哀家管控他太严,这么多年文不成、武不就,若非哀家和姜家替他争,他早在王储之争中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即便这般,他竟还是恨哀家,恨姜家!”
太后大抵是觉着讽刺,忍不住扯唇笑起来,那布了细纹的眼角却还是砸下了泪:“他成了个废人,哀家和兄长谋划用彧儿的血脉冒充王嗣,不也是为了他么!不然他如何能稳坐这王位!”
老嬷嬷哀戚唤道:“娘娘……”
太后似听不见老嬷嬷的劝慰,兀自道:“可到头来,哀家和姜家,在他眼中却只是个要篡他陈家王位的恶人!”
太后以指腹抹去眼角残存的泪痕,面上所有的悲戚、痛心和失望,都在这自嘲的笑敛尽时,掩于那饱经岁月侵蚀的威仪之下,神情重新变得强硬。
她道:“你亲自去同昭华宫那婢子递个话吧,她昭华宫的小主子,就是哀家的孙女。”
老嬷嬷知道太后这话是会向朝臣们维护阿狸身份的意思,福身出了殿门-
铜雀在殿外等了两刻钟,都有些心烦意乱时,偏殿的门终于开了。
见太后身边伺候的老嬷嬷亲自迈步出来,铜雀不由正色了些。
不等她说话,那老嬷嬷便开门见山道:“太后知姑娘所来是为何事,姑娘且放心回去吧,王上是丹毒发作神志不清,才行了今日诸多荒唐之举。”
有了老嬷嬷这话,铜雀一颗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她颔首一揖道:“奴婢代我家公主谢过太后。”
老嬷嬷没再说什么,折身回了殿内-
当夜,太医署的太医们提着脑袋说出陈王回天乏术后,太后拖着病体亲自去守了陈王最后一程。
陈王最后一口气咽下,太监步出殿外宣告陈王驾崩时,殿外臣子们哭声一片。
太后宣了几名肱骨大臣进殿,望着珠帘床幔内面上罩了白布的陈王,神情麻木到像是瞧不出悲喜了地道:“陛下为求长生,醉心炼丹,这两载里服食丹药无数,龙体抱恙已久。前边听信谗言,取亲子血炼丹,害死了王嗣,今又神智错乱,砍伤朝臣自戕而去,实乃天家丑闻。
“前线战事正吃紧,未免消息传出后军心异动,朝中也平添恐慌,王上驾崩一事,暂且压下吧。”
以齐思邈为首的大臣们都颔首称是。
铜雀立在边上旁听至此,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总算是彻底落地。
快天明时回到昭华宫,当即提笔修书两封,将陈国宫中变故尽数告与远在戈勒城的温瑜和梁地的大臣们-
梁地。
温瑜离开王庭前命青云卫送往梁地的信件一经抵达,整个梁营就炸开了锅。
李洵焦头烂额道:“公主和君侯此举实在是冒险,那西陵蛮子知公主在戈勒城,岂会善罢甘休!仅凭顾小将军手中那几万人马,城破后焉能护公主周全?”
旁的大臣亦是急得嘴上都快起了燎泡:“虎峡关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裴颂若当真是杨朔放出关的,此内贼必早就归顺那乱臣贼子了!君侯此去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没了迦什山的天险阻隔,西陵蛮子入境,整个西疆都得陷啊!”
陈巍道:“先前为围剿裴贼,老范带兵往西疆去因冷障受阻,萧君出关后,老范担心虎峡关有异,已率将士们先继续往虎峡关去了。”
他快速思索着:“西陵蛮子若入境,老范手中的兵马能暂且抵挡一二。萧营那边得了信,为救他们君侯,必然也会发兵西疆相援!”
话至此处,他忙朝余太傅道:“太傅,我亲率三万兵马赶去救公主,同萧营结盟去援西疆的事宜,便交与太傅了!”
余太傅须发花白,干瘦的身形略显佝偻,此刻却还是镇定地一颔首,仿佛天塌下来,都还有他这把老骨头撑着般,对陈巍道:“去吧,关内一切还有老夫呢!”
陈巍只来得及慌忙一抱拳,便匆匆往外去。
周随揖手急声道:“随同陈大人一道去!”
余太傅颔首一并允了。
周随折身也疾步往外去。
李洵望着大敞的门窗外风雨欲来阴沉的天色,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哀叹道:“我大梁……怎就如此浩劫不断呐!”
余太傅撑着案头颤巍巍起身,身形虽佝偻,却又巍如山岳,同李洵一样望向窗外道:“公主同萧君以身入局,方换得大梁这片刻喘息之机,现下不是叹惋之时,我等臣子,唯竭尽心力护大梁至最后一刻,方不负公主!”
李洵强忍悲戚应是。
适逢外间有侍者赶来通传:“太傅,萧营军师张淮先生求见。”
余太傅因苍老而略显浑浊的双目微抬,随即道:“快传。”-
不多时,一身文袍的张淮步履匆匆入内,朝坐于上方的余太傅一揖手道:“晚辈张淮,见过太傅。”
余太傅示意左右赐座,道:“小友来得正好,老夫也正要往萧营去信,欲同小友共商结盟发兵西疆一事。”
张淮落座后道:“不瞒太傅,淮正是为此事而来。”
事态紧急,余太傅也没想绕弯子,问:“早闻小友擅奇谋,可是已有良策?”
张淮清雅的面上显出些许凝重,说:“是下策。”
整个大梁国境的舆图在长案上铺开,他指着西疆地域道:“淮欲沿西疆边界修建长城,阻挡西陵铁骑一路东进。 ”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李洵才惊得跳起道:“荒唐!这是要我大梁舍弃整个西疆!”
张淮道:“这是虎峡关失守后,唯一还能保住中原的法子。”
李洵第一个朝余太傅道:“太傅,卑职不同意此法!公主和君侯为保西疆百姓,不惜以身涉险,现要我等筑起长城摒弃西疆,卑职做不到!公主若在此,也必不可能同意此法!”
在座的其余梁臣也都议论纷纷,但慢慢的,响起来的声音无疑也都是不赞同此法的。
甚至有人义愤填膺道:“这姓张的莫不是不想救回他们君侯,这才出此毒计!”
余太傅听着底下的议论声不语,盯着舆图上张淮以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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