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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20-230(第7/20页)
那一封封折子和急报中看到的,那些数字是党羽相参的利器,言官可以说得义愤填膺,却未必见过那尸山血海的情景。
世家大臣们一贯以盘根错杂的世族势力,压着底下那些靠一刀一剑搏杀冒头的武夫,凡有宴饮还少不得拿人做话头雅讽上一番,又哪见过将军们真正在沙场上搏命的情形。
萧厉手底下的狼骑拿出在北境打蛮子的势头攻城,一直泡在王庭这富贵窝里的禁军,从上到下都被吓破了胆。
王庭的城门被破开,同碾烂一堵豆腐垒城的墙无异。
萧厉下了道不得犯城内百姓的军令后,大军便从破开的城门长驱直入,直往王宫而去。
严国公在议政殿收到城门失守的战报时,惊得全然不信,厉喝:“满口胡言!王庭禁军一万有余,怎会连半日都守不住!”
与严家同谋的世家大臣们个个也都面露凝色。
赶回来报信的信卒跪在大殿中央,脸上还沾着血,满脸惶色:“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没等严国公再发一轮脾气,殿外又有羽林卫急奔而来:“报——萧军——萧军攻进宫城了!”
严国公身形一个踉跄,当真直接晕倒在了大殿上。
“父亲!父亲!”严缜急忙搀住了严国公,但整个人面上的神情,也是如梦初醒般,满是怔忡和难以置信。
他们原计划的是让禁军守上一日半,守到边境的援军至的。
怎会连半日都没守住?
大殿上早已乱成了一团糟,世家大臣们都在彼此攀责,吵嚷不休。
坐在上方的陈王则是满面阴沉,听着底下大臣们越来越凶的吵声,直接起身一把掀翻了跟前的王案,身上的王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指着严家父子,又指着互相声责、丑态百出的世家大臣们,暴戾喝道:“废物!都是废物!”
“一万禁军守不住王庭半日!本王要你们何用!”
他气得又踹了一脚那雕花精细、做工厚重的王椅,奈何椅子太沉,才没踹动。
“梁女,为今之计,只有快将梁女绑了献与姓萧的那头豺狼!”有世家大臣立马喝道。
“对对对!我听闻姓萧的那头豺狼动辄剐人屠城,断不能让他因梁女的仇怨,迁怒于我陈国!”
世家大臣们说话都有些颤颤巍巍-
温瑜虽知萧厉一旦开始攻城,王庭当是守不了多久的,但当严缜带着羽林卫如丧拷妣再度来昭华宫绑她时,她仍是颇为意外。
这破城的速度,委实是她也没料到的。
被反缚了双臂于身后从严缜身侧经过时,温瑜浅提唇角微讽道:“不过一日未见,严副统领这面上的神情,实在是精彩。”
严缜自是难堪,头一次格外大胆地望着温瑜那张美得像是轻易就能勾走人心魄的容颜,忽难掩阴鸷地道:“末将以为,公主当也忧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境遇才是,公主在我严家手中,我严家姑且还会善待公主,公主落到他萧厉手上,他怕是不会待公主有多仁慈了。”
温瑜收回目光,只说:“不劳严副统领费心。”
待温瑜走过后,严缜呼吸着那空气中残留的微不可察的浅淡香气,死死咬紧了下颌,忽地一脚踢翻了放在柱旁的一尊香炉-
天阴阴的,又下起了零星细雨。
陈王宫的大臣们都微佝偻着身垂首站在这蒙蒙细雨中,底下的宫人们则早已在被雨迹沾湿的空地和宫道两侧伏跪了下去。
温瑜被缚双臂站在最前方,侧后方一左一右立着陈王和严缜。
前方宫门的地砖处依稀还能瞧见在雨里晕开的血迹,是先前恶战时留下的。
不知是狼骑的,还是守宫门的羽林卫的。
冷风凉骨,踏踏的马蹄声里,王宫大门外铁骑旌旗蔽天,黑甲如岩。
为首者驱马踏进阙门,斜提一杆长戟,玄色的披风长长地拖曳在马背,五官冷厉深邃,线条有如刀刻,锋锐的眉眼里裹挟的戾气,直叫人不敢逼视。
从他驭马出现在阙门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陈国大臣只觉呼吸时,整个胸腔里的气息都变得稀薄,莫名地开始喘不过气来。
第224章 “温瑜,你嫁了个什么……
这位在陈王宫建宫以来, 第一个驭马入宫城的狂徒,两载里迅速崛起的北境新主。
年轻,骁悍, 桀骜。
高居于大宛乌马上, 冷桀的视线沉若实质般扫来, 便迫得后方悄悄抬起眼打量他的大臣们个个头皮发麻, 再不敢抬首窥视。
严缜也是头一回感受到那有如海潮般涌来的实质威压,那自无数场征战里带出的血腥与杀伐,绝非久居王庭的将领们可比,只一个照面便冲得人头昏脑涨。
他手捧放置了陈国玉玺的黑檀木托盘, 举过头顶垂首高呼:“君侯名震四野,吾王钦之,愿献传国玉玺于君侯,并缚昔时谋害过君侯的大梁温氏女, 任由君侯处置!”
冷雨擦过严缜脸颊, 他缓缓跪了下去, 再次高喊出一句:“恭迎君侯大军入城!”
后方的陈国官员们跟着陆陆续续跪了下去,齐呼:“恭迎君侯大军入城!”
陈王亦在这细若牛毛、却格外密集的雨线中, 不甘又屈辱地跪下了双膝。
在场只有温瑜依旧还站着,冷雨沾湿了她的鬓发,纵然受缚, 却全然无阶下囚之态,平静地望着那驭马缓步走近的人。
后方的严氏父子见状,都怕温瑜激怒萧厉,又祸及他们陈国,想命人上前押着温瑜一道跪下去,但萧厉已快行至近前, 他们便也不敢妄动。
萧厉从踏进阙门的那一刻,目光就牢牢锁在了臂缚绳索的温瑜身上,只是那眼神冷,且恨。
马蹄踏在花岗岩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所有人心弦都绷紧了。
陈王跪在雨地里,两眼无神地望着自己跟前的地面,却听得头顶传来一道沉缓又咬字极重的冷漠嗓音:“陈王?”
厚重的杀意和极致的轻蔑都笼在了那两个字里,甚至给人一种错觉——对方不知多少次噙着莫大的恨意从齿间磨出过这二字。
陈王缓缓抬起首,只是还未看清对方模样,就被直逼自己面门的那柄染血长戟吓得再不敢动弹,哆哆嗦嗦道:“君侯饶命!君侯饶命!非是我等要死战阻拦君侯入城的,都是……都是这梁女下的令!”
他连忙指向一旁的温瑜,私心里觉着,萧厉既同温瑜有旧仇,外界又知晓陈国现下是温瑜执政,那么无论温瑜说什么,萧厉应都不会信才是。
温瑜受了陈王这般指控,依旧是沉默着,并没有替自己辩驳一句的意思。
陈王以为温瑜是知道自己解释也无益,所以选择的沉默,自己已成功把一切都推诿给了她时,萧厉却忽地大笑了起来,可他面上的神情分明又那般阴沉。
陈王哆嗦着,小心地吞咽着唾沫,不敢再出一言,后方的严氏父子和世家大臣们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不明白萧厉何故大笑。
直到萧厉收了长戟,改用沾血的佩剑挑起温瑜的下颚,那张年轻又冷峻的脸上,再明显不过地彰示着嘲弄和愤怒:“温瑜,你嫁了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她一次次推开他、抛弃他,也要选择的人?
这就是她同护大梁无二护着的陈国臣民?
剑尖冰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温瑜鼻尖。
她冷白的下颚沾到了一点剑上的血色,苍碧色的裙琚在冷风里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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