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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10-220(第6/18页)
子,朝臣们便要本宫还政回梁不成?”
太后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西陵开始蚕食南陈后,南陈才是真正需要靠同大梁结盟才能续上一口气的那个。
眼见温瑜转身要走,太后才又叫住她:“等等!”
搀着她的老嬷嬷取来搁在案上的一方锦盒,她打开递与温瑜:“这是我备给孩子的一点薄礼。”
那金锁个头不小,瞧着便分量十足。
温瑜没接,只说:“那孩子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太后面上似有怅然:“哀家知的,哀家是那孩子的祖母,也当给这一份礼的……”
温瑜知道太后误会了她那话的意思,眉心微蹙,但也不宜再多说了。
她道:“我对姜家没留任何情面,太后也无需将对骠骑将军的愧疚补偿到那孩子身上。”
再提起姜彧,太后面上仍有痛色。
那是她当做亲子一般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在温瑜快步出佛堂时道:“哀家知道你护着了姜家女眷的,三服之外的族亲,也免了抄家流放。”
在最初的怨恨之后,经过一载时间,姜太后终也能真正公允些去看姜家当初的倒台了。
或者说,在更早前,她便知晓姜家如日中天至此,早晚有盛极必衰的那一天。
若是当初的计划顺利,让姜彧同温瑜生下了王位继承人,那么那孩子将来坐稳王位后,必然也会肃清姜家。
姜家倒在温瑜手上,进程不过是比她预期中快了二十载罢了。
她鬓角的发白得那般分明,眼中透着疲色:“哀家从前是不甘心,不甘心和丞相一道,怎就输给了你。”
“但你确实……把陈国治理得极好。”
温瑜稍稍驻足,却没再回头,搭着铜雀的手继续朝外走去。
待瞧不见温瑜的身影了,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方搀着她去榻边坐下,朝外觑一眼后道:“娘娘,那三姑娘的孩子怎办?”
当初姜家被抄后,族中女眷本是要送进教坊司,是温瑜念着姜彧救驾有功,让姜家女眷入了宫,在六局二十四司分配了差事。
姜家女眷容貌大多上乘,府上的三姑娘一来二去的,可不就同羽林卫副统严缜好上了。
严缜利用职权,将人调去了冷宫,说是在那边伺候先王妃嫔们,实则却是让姜三姑娘在冷宫安心养胎。
而今孩子已生出来了,然严缜家中早已娶妻,便是纳妾,纳一有罪在身的姜家女,严家也必不准允。
是姜二姑娘借故来看太后,求到了太后跟前来,太后方知了她妹妹同严缜的事,当时也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此番见温瑜,一来,的确是想见见她同姜彧的孩子,二来,也是试图说服温瑜,若她生的是个女儿,便让温瑜把孩子抱去膝下养着,对外宣称生的是双生子,终归都是她们姜家的孩子。
王嗣周岁前,朝臣们又见不到,孩子养在深宫里,等年岁一大,谁还瞧得出月份之差?
但如今时局变化至此,温瑜的腰杆也越来越硬,她见温瑜态度强硬如斯,终是没再说出让温瑜把侄女的孩子带去膝下的话。
——当下整个灵犀宫外,还是有温瑜的人守着,姜太后在宫里早已无人可用。
借着侄女同羽林卫副统严缜的这层关系,她暗中还能让严缜替自己秘密做些事。
太后合上眼道:“等三丫头出了月子再说,我姜家即便是没落了,但哀家还在这宫里立着呢,他严缜敢动我姜家的人,严家那老东西就算是要打断儿子一条腿,他严家也得给我姜家姑娘一个交代。”-
出了灵犀宫后,温瑜方吩咐铜雀:“让底下人这段时日将灵犀宫盯紧些。”
铜雀不解:“是太后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温瑜搭着她的手平静地往前走,说:“直觉有些怪异。”
铜雀应下了,搀着温瑜继续往前走时,见着宫墙外一树梨树花开如雪,一切一如去年之景。
她不禁道:“公主,今年的春又来了。”
温瑜跟着抬首看向那树梨花,在心中默念着:是啊,今年的春又来了-
温瑜诞下王女的消息,是在再次强攻洛都的前一夜传回梁地的。
彼时萧厉仍在和范远他们商议第二日的攻城部署,突然听到送至梁营的“陈地喜报”,后续虽只是沉默寡言了些,但依旧面色如常交代完了一切部署。
等众将离去,亲兵去收拾长案,才发现萧厉先前坐的主座上,那把包了铁皮的椅子,一侧负手早已被捏得凹陷变形。
第二日攻城,萧厉眼下带着恍若一夜未眠的猩色,周身戾气浓郁惊人,连他自己的亲兵都轻易不敢靠近。
洛都被围困的这一月里,裴营士气又重新消弭了下去,并且因为还要应对城外几方联军时不时的突袭攻城,那根弦绷了太久,随之反扑过来的疲惫与焦虑,反让裴营人心愈发浮躁。
城内物资有限,未免万一,几方联军的每次攻城,城内裴军都需当做关乎洛都存亡的守城战来应对,但时常又碰上梁军佯装攻城戏耍他们,就为了让他们消耗城内箭支和火油。
负责轮值守城的裴营将领们,需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判断城外敌军是不是真的攻城,随着城内军械物资的不断减少,洛都终会失守的惶恐便一直笼罩在所有裴卒心头。
是以每次攻城的惊鼓一敲响,城内裴军的心性,几乎已成最初的拼死一战到惶恐到麻木,再到如今恨不得悬在头顶的那柄巨剑早些掉下来一了百了。
地利受限,孤立无援之下,军心溃散至此,纵是秦彝坐镇,也已呈现无力回天之势。
三方联军在一月后再次全力强攻的这个时间节点选得刚刚好。
尽管秦彝用尽了毕生所学,可城内的裴军,终究似一堵已经腐朽坍塌在即的木墙。
萧厉师承于他,但在北地同蛮子厮杀千锤百炼出来,战术上除却诡谲,又将强横贯彻到底。
一如裴颂在北城督战的那日,尽管城上裴军已竭尽全力守城,可下方的军阵,就是如海潮一般携着势不可挡的巨浪涌动着朝他们掀吞过来。
腐朽的木墙在这滔天巨浪里轰然坍塌。
城门被攻城锥撞开时,裴颂听着下方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在城楼上疲懒又有些出神地望着当空的日头。
他还是觉着不甘心,却又生出些空寂的茫然来,像是自己也不明白在不甘心什么。
是不甘心没能彻底摧毁前梁,碾烂昔日压得他阖命数被毁的皇权,坐上那把龙椅?
还是不甘没能用谋得整个天下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昔年冤陷他秦家的四大家族该死,温世安该死!那些受他父亲拼死守护,他父亲被冤入狱后,却又转头鄙骂起他秦家的天下生民,也都是群合该受尽苦难、不该对他们有丝毫怜悯,只适合当棋子随意摆弄的蝼蚁!
可他偏偏输给了一只这样从市井爬出的蝼蚁。
他以为是因对方师承于秦彝,可秦彝也败了。
郁气在心口聚集,将那股不甘冲得愈来愈盛,让裴颂嚼出了股名为屈辱的情绪,以至他眼中都浮起了盈着猩色的恨意。
已有攻入城的兵卒试图往城楼上冲。
左右谋臣和心腹大将都让裴颂快走,他们派一支精骑拥护裴颂杀出城去。
裴颂忍着恨意闭了闭眼,缓缓颔首,说:“将老疯子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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