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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10-220(第4/18页)
从暖阁到大门处的路很短,走的每一步,似都有无数个少女时的江宜初朝他奔来,却又如幻影般同他擦肩而过。
“阿涣,你是不是被大将军罚啦?怎么又哭鼻子?”
“阿涣,快来,我做了莲子糕!”
“阿涣,你衣裳怎么破了?又在学堂跟人打架了?回头被大将军看到又要挨罚的,快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阿涣,以后再有难过的事,要同阿姊说的哦!”
已经出了别院门口,裴颂忽抬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有些痛苦地蹲身了下去,在咸涩的水泽划过面颊砸落在地时,他方极低地说了句:“阿姊,我这些年,一直都好难过。”
第213章 “那位北境萧君,公主……
入夜时又下了一场薄雪。
白日里的攻城, 三方兵马都遇了挫,决定共商后续伐裴事宜。
范远和陈巍进帐来时,身上都沾了雪沫子, 门口的侍从接过他们身上的披风, 二人被引着继续往里走, 便见帐中已坐了不少萧营将领, 坐在长案上方首位的萧厉眉眼沉峻,视线凝于舆图之上,虽一语不发,却也能让人感受到那通身的威势。
从尸山血海里拼杀淬炼出来, 某些东西似已融入了他骨血中,成了股让人不可忽视的强大。
二人皆是一怔。
萧厉在坪州时虽已崭露头角,但那时到底年轻,也还未经历这般多的事, 相比如今, 便衬得昔时一下子稚嫩了许多。
二人此前虽听过不少他在北地的名声, 但在萧厉离开坪州后,却一直不曾再见过他。
当下见着主座上的人, 一时竟不敢相认。
还是帐内的侍从上前冲萧厉耳语了几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舆图上的萧厉抬起头朝他们看来,范远才连忙打招呼:“一载有半不曾见过君侯, 今日再见,竟是有些不敢相认了。”
“范将军说笑了,来人,给范将军和陈大人看座。”萧厉吩咐道。
他从前在范远麾下时,范远对他多有照拂,当下同范远说话, 倒也不显太过生分。
二人落座后,很快又有萧厉的亲兵上前给二人倒茶。
如今梁、陈梁地皆奉温瑜为主,姜彧因羯吉细作陨在梁地后,温瑜整顿了陈国朝堂,又逢西陵军进犯,暂且调派不出将领过来,留在梁地内的陈军便暂听从陈巍调遣。
是以今日明面上的三方会谈,却只有梁、萧两营的将领。
范远见萧厉案上铺的是洛都四城门的舆图,料想他先前应是在同底下部将们商讨下一轮的攻城大计。
想起白日里的攻城受挫,他嗳气道:“今日攻城,裴营那边守城战术诡谲得很,我麾下大军都快把战车压到城楼下方了,弓弩手朝城楼上放箭时,他们竟用投石车投下百十来枚瓦罐,叫利箭破开后,里边全是石灰,营中五百弓弩手,都叫石灰灼伤了眼睛,这会儿还躺在伤兵营里呢!”
郑虎听言,当即道:“可不!今日我们攻北城楼,城楼上也扔了瓦罐,不过里边装的全是火油,咱们的盾阵叫对面用滚石砸出缺口后,那火油一浇过来,再被火箭点燃,战场上那是霎时烧成了一片呐!伤兵营里现下也还躺着不少被烧伤、踏伤的将士。”
张淮在听到范远说他们攻城也被裴营用奇招破解时,神色就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他看了一眼从战场上回来后便异常沉默的萧厉,还是没选择出声。
随范远一道来的陈巍则道:“裴营今日的守城战术,同以往很是迥异,我下令几番强攻都叫对面挡了下来。洛都城内还有数万裴卒,裴颂又曾亲自率兵攻入过洛都,知晓洛都的薄弱处在哪里,在去年朔边侯南伐前,就已加固了洛都城防,这大半年里又给城中囤了充足的粮草和军备,想来就是为应对今日这样的围困。当下即便以车轮战术耗,短时间内怕也耗不死他们。”
想到今后一战后的后果,他面色愈发难看了起来:“不知帮着裴颂坐镇洛都的高人是何许人也,若说是公孙俦,我当初在锦州时,也同此人交过手。”
他很快摇头:“今日的仗,不像是公孙俦的打法。经此一役后,裴营一改先前连吃败仗的颓势,士气大涨,再行攻城,若是不能一举攻下,怕是会对咱们军中士气打击更大。”
这大半年里,梁、萧、陈三方人马一直压着裴颂打,可以说,所有人都觉着将裴颂逼得困守洛都后,很快应就是这两载之乱的终结了。
底下兵卒也因为连连胜仗而士气高涨。
但今日的败仗打断了那势头。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再打一场败仗下来,两边的士气就得敌涨己消了。
那时于他们可极为不利。
在座诸将都明白这点,一时间面色都有些难看。
沉默多时的萧厉开口:“是秦彝。”
那个名号一出来,长案两侧都短暂地静了一静。
范远和陈巍更是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色。
郑虎不知裴颂那些过往,也不知前梁的诸多往事,当下见帐中无一人做声,还觉困惑:“秦彝是何人?”
萧厉答:“裴颂生父。”
郑虎骂道:“那可不就是个老奸贼么?”
帐中无人说话。
郑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话,但又不觉着骂裴颂老子有什么不对,只得困惑道:“不过早些时候怎没听过裴颂这老子的名号?这会儿才冒出来帮他那龟儿子?”
他越想约觉奇怪:“父子俩还不是一个姓。”
范远瞄萧厉一眼后,轻咳一声解释道:“公主已查明,裴颂本名秦涣,乃是当年因一桩有隐情的谋逆罪被下狱的大将军秦彝的独子。裴颂当初使离间计时,曾说君侯师从其父。”
郑虎当即“啊”了一声,连忙转头看向了萧厉,磕磕绊绊问道:“二……二哥,这是啥时候的事?”
张淮眸中则露出了些了然的神色,算是明白了萧厉从战场上回来后便一直异样的缘由。
萧厉在听到“秦涣”二字时,眸光则短暂地一凝。
随即似不愿多提及这段往事,眉间一片冷恹,微垂了长眸道:“幼年入狱,曾得他照拂。”
萧厉入狱的事,郑虎是知道的,也知道他后来每年都还要去牢里看那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他一时哑然,抬手在脑后摸了又摸,不知再说些什么。
张淮适时出声道:“裴营几番使毒计欲置君侯于死地,借着那昔时之故,可害君侯不浅。”
他这话无疑是将萧厉摘了出去,向所有人表明,即便萧厉曾与秦彝有师徒之谊,却也一直遭裴营陷害,同裴营无半分瓜葛。
如今秦彝帮着裴颂守城同他们对上,那也只会是敌人。
范远和陈巍听明白了张淮话中的意思,范远当即顺着他的话道:“可不,若不是裴营当初那一出离间计,君侯何至于从梁营出走?”
他“嗐”了声,摆手道:“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君侯如今自有天地,也算是另有际遇。只是那秦彝现下帮着其子助纣为虐,倒委实麻烦。”
裴颂有兵,秦彝又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今日的攻城战,就是再鲜明不过的例子。
一旦让裴颂将军中的士气重新养起来,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场恶仗,底下不知又得填进去不知多少小卒的性命。
讨伐裴颂两载,好不容易将他后路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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