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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00-210(第14/20页)
晃摇床,一边哼唱起小曲来。
温瑜看着信件,偶尔往这边投来一瞥,或是压低声线吩咐一旁提笔记录的杨宝琳几句。
杨宝琳则颔首在卷上落笔记下。
顾奚云似想同温瑜说什么,但温瑜今日太忙了,身边一直围着不少人,她便不太好开口,快把孩子哄睡时,才问了句:“小禾苗的小名取好了没?”
已随温瑜看完了堆积的信件,正在整理笔墨的杨宝琳笑着道:“先前小郡主哭闹得紧,母亲唱了首梁地的抚儿曲才把小郡主哄睡了。公主便取了那抚儿曲中‘狸狸斑斑,跳过南山’一句里的‘狸狸’二字,给公主做了小名。”
温瑜从前的封号“翁主”,是长廉王特地延用旧制替她请封来的。
其缘由就在于旧时诸侯王嫁女时,均亲自替其主婚,故称其女为翁主。
长廉王夫妇为了彰显对女儿的宠爱,才逾越礼制,用了旧时的王女之称。
“狸狸斑斑,跳过南山……”顾奚云跟着哼唱了出来,没注意到温瑜听到这曲童谣有些微的失神,她帮已睡熟的小阿狸盖上绒被道:“狸狸这名儿好,一听就跟你娘亲一样冰雪聪明……”
杨宝琳看得出顾奚云似还有什么体己话想同温瑜说,收拾了笔墨同温瑜道:“公主,那我便先回去了。”
待杨宝琳离去后,殿内只剩温瑜和顾奚云,她方停下了轻晃摇床,沉默一阵后问:“阿鱼,你知道那人最近在梁地的消息吗?”
温瑜微微一怔,意识到顾奚云说的是萧厉。
她问:“他怎了?”
顾奚云唇一下子抿得极紧,好一会儿才说:“听说他为了一名被掳去裴营的花魁,屠了裴颂两万降兵。”
第208章 “如今在梁地,人人都……
温瑜微抬起了眸子, 却并未出言。
顾奚云继续道:“如今在梁地,人人都说他是条疯狗。”
“我没查到他同那花魁是何关系,但听闻他在定州替那花魁风光大办了后事。”
摇床内的小阿狸不曾睡沉, 撇着嘴似要哭着醒来, 温瑜抬手隔着绒被在孩子身侧轻轻拍了拍, 小阿狸这才止住了哭势, 攥着小拳头继续睡了过去。
顾奚云跟着晃了两下摇床,等小阿狸呼吸平稳些后,她看向温瑜道:“我相信阿鱼你是不会看错人的,但在这世道下, 人心是最经不起磋磨的东西。尤其是他如今大权在握,江山在望……”
她顿了顿,才抿紧唇继续说了下去:“他或许早已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人了。”
顾奚云知道温瑜的性子,她看起来最是随和淡然, 似乎什么事都不能让她过分挂心。可一旦被她放到了心上的东西, 那就绝不是能轻易割舍的。
温瑜两次召那人回来, 那人都拒绝,在顾奚云看来, 这就是对方的心已经野了。
权势能腐蚀很多东西,野心和欲望也会跟着无限膨胀。
对方如今为旁的女子做到这地步,外界对二人的传言也不清不楚, 顾奚云才更觉愤怒。
那人怎么敢的?
但凡她兄长还在,都轮不到那家伙去接近温瑜!
她心中有把火,从听到这消息时就一直烧着。
温瑜听完这些后,却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平静,她替睡沉的女儿掖好被角后,直起身道:“我知道了。”
“阿云你这一路行军舟车劳顿, 必也疲乏得紧,我已让阿昭将云疏阁收拾了出来,你过去瞧瞧,看还有什么缺的,告诉阿昭她们就是。”
顾奚云是女将,留宿温瑜宫中也没什么不方便。
她知道温瑜说这话是想一个人静静,纵然担心温瑜,却也明白自己再待下去有些不合时宜,便起身道:“好,那我先过去看看。”
顾奚云离去后,温瑜又轻轻晃了一会儿摇床,才支肘在床边,沉默地看着熟睡中的女儿。
小阿狸脖子上挂着一枚白玉小锁,摇床边上除却一些铜雀她们缝制的绒布玩偶,还有一些打磨光滑的木雕,小猫、小狗样式的都有。
不多时,殿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昭白。
她显然已知晓了顾奚云同温瑜说的事,进殿后径自跪了下去:“请公主责罚,奴自作主张,瞒报了萧厉在梁地的事。”
温瑜平静问:“为何瞒我?”
昭白垂首道:“公主刚生产完,身子还未调养好,梁、陈两地需您处理的政务又繁多,奴怕您知道后心下郁结,于您身体不利,所以想缓些时日再告诉您。”
只是未料到这一缓,却还是在今日让顾奚云同温瑜说破了。
昭白说完后,殿内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温瑜侧对她坐在杌凳上,绣着繁复绣纹的织锦裙摆拖曳至下方牦毯,她一手轻拍着摇床内熟睡的女儿,侧脸被从窗口照进的天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似一尾颔首而栖的白羽孔雀,又似一尊低眉悲悯世间的观音玉像。
许久,殿内才传来清沉的一声“退下吧。”
尾音似玉石相击,清而冷,却又叫人听不出分毫情绪-
大梁,定州。
又值孟冬,远处的山上覆了层白雪,近处的枯草棘棘而立若铁蒺。
枯草遍野的尽头处,是一座新起的坟包,隔得极远,都还能听见匠人们打凿切割石料的声音。
冥纸被风吹散在这山野间,有的和霜雪冻在了一起,有的被踩进了泥泞里。
萧厉的几十名亲兵候在野地道旁,他独自踏着一地残雪,走向了那坟包处。
离得近了,那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更是清晰,在这空旷的天地间显出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寂寥。
宋钦依旧穿着攻城那日那身染血的甲衣,多日未打理过的发髻散发浮乱,下巴上的胡茬也已是一片青色。
他瘦得两颊内凹,以至一眼看去颧骨凸出格外明显,不知是冻裂还是在打凿石料时擦伤的十指,血迹斑斑,他却不觉痛一般,仍在一记一记地抡锤,敲凿跟前那块石碑。
手上滴下的血水多了,脏污了石碑,他才用一同样沾了不知多少血污的巾帕随意擦去,偶尔侧首请教边上的石匠师傅一两句,得了话便继续凿刻石碑,神情专注得不像是在刻墓志铭,更像是在为心慕已久的姑娘准备一份聘礼。
萧厉立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见着他,底下石匠们都有些惶恐,带着石匠们在此处修墓的小头目往自己衣裳上擦了把手上的泥灰,躬腰跑过来唤道:“君侯……”
萧厉没说话。
小头目见他盯着不远处凿刻墓碑的宋钦,道:“宋将军这些天一直在这儿,不吃不喝,怪叫人担心的……”
萧厉说:“你下去吧。”
他身上还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杀伐气,小头目也不敢往他跟前多凑,得了这话后,忙退了下去。
宋钦五指凝了血痂的伤口,再度因用力抡锤敲砸而皲裂时,斜伸出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截住了那铁锤。
血水顺着他握住的锤柄往下滴落,宋钦没有抬头,只说:“松开。”
声音涩哑得像是用尖石在瓦砾上划过。
萧厉凌厉的眉拧着:“人死不能复生,大哥。”
牡丹的死,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噩耗。
谁也没有想到,当日宋钦进城去接牡丹时,牡丹会骗他们,说她如今已和一个心慕她的富商在一起,将醉红楼改做了酒楼,她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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