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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00-210(第11/20页)
已一片金黄,只余稻叶还泛着青色。
她搁了笔, 接过昭白递来的信件,垂眸时长睫微覆,如鸾鸟睥眸,只是透着淡淡的疲色, 看完信件后方眉头微舒, 说:“陈大人和范将军已夺下了雍州。”
虽已近九月身孕, 但她样貌看着同以往依旧无甚区别,甚至因五官彻底长开, 骨相愈发明显,如今哪怕不施粉黛,那张清冷侬丽的面容, 都透出几许叫人不可逼视的凌锐。
昭白道:“取雍州后继续北上,不日便能夺回洛都和奉阳,此乃喜报。”
温瑜视线落在那信的后半段,眸光微凝,说:“北魏近来似也发生了不少事。”
昭白面露惑色,温瑜将信报递了过去, 昭白看完后道:“北魏拥立的那位前晋公主,和魏岐山夫人一道在借宿山寺时,因禅院失火葬身了火海?”
她皱了皱眉,随即道:“此事是有些蹊跷,但此于我们,算不得是坏事。”
北魏那边没了前晋公主这个由头,复晋之说便再站不住脚。
将来讨伐完裴颂,若同她们对上,终归是乱臣贼子。
伺候在温瑜身侧的铜雀凑过脑袋去同昭白一道看了信后,笃定道:“这肯定又是裴颂那奸贼为了让北魏内讧干的!”
昭白侧目:“何以见得?有裴营细作杀魏平津兄妹污蔑那姓萧的的先例在,他故技重施,此番还无任何罪证指向那姓萧的,岂不成了变相地帮那姓萧的彻底一统北魏?”
她口中那姓萧的,自是萧厉。
铜雀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我是觉着裴颂如今被南北夹击之势弄得节节败退,依这信报上所言,萧……萧君手上的义军,先前南伐的势头又极为猛疾,将先前那魏将袁放撤兵后被裴颂重新占去的北地诸城,都一一打下据为己有,裴颂首尾各抵着一把刀子,必是极不好受。”
她犹豫一二,还是不好直呼萧厉名讳,用了当下民间和各方势力对萧厉的敬称。
“他当下能有喘息之机,还是因西陵那边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进犯陈国西境,公主如今得让陈国这边分出兵力去对抗西陵,北境又被戎厥蛮族搅得一团糟。看魏营那一直苦求萧君回去的势头,萧君真重返北境了,想来往后也没那假公主和魏氏什么事了。整个北魏一旦被重新整肃起来,裴颂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所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假公主和魏夫人,能引多少魏氏臣将猜忌萧君算多少!”
昭白听后,浅一颔首:“照你这么说,也不无可能。”
二人看向温瑜,温瑜神色依旧极淡,只道:“此计没能在民间形成任何舆潮,如论是不是裴颂的手笔,都不重要了。”
她视线落回案头铺开的舆图上,在那密密麻麻的城池标注间,锁定了鄂州的位置 :“传信与陈大人和范将军,当下不急着继续往北推进,裴颂此人最擅断尾求生,一旦关中腹地败守成了定局,他必会弃关中之地带兵西逃。”
昭白道:“咱们要先断掉裴颂西逃的路么?就怕裴颂察觉后有所防范。”
温瑜一双眸子平和温静:“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昭白和铜雀皆是一怔,正想再问什么,殿外就有青云卫进来通报:“公主,杨姑娘来了。”
温瑜的表姐杨宝琳出身清流杨氏,自幼饱读诗书,也是被选出送来陈地的梁国女官之一。
因启用女官是温瑜开春时才提出的,开设女科后走户部的任官流程,还需经今年秋闱、明年春闱放榜之后,再封官职,如今住在朝云阁的女官们,宫人们还是以各府姑娘称呼她们。
温瑜料想杨宝琳此时过来,必是朝云阁那边有什么事,对那青云卫道:“宣。”
她如今身子重了,除却关乎军政要事的折子是直接送到她这里来的,旁的折子都是由朝云阁那边审理后向她汇报。
不多时,杨宝琳面色有些凝重地进殿来,朝温瑜揖礼后道:“公主,以谏议大夫为首的朝臣上奏说陈国战事不休,军需开支巨大,户部拨款已十分艰难,今年秋收后的粮食,拨与西境大军后,已没法再往梁地送欠下的那一百五十万石粮,望您恩准,明年收成后再补送这批粮食。”
温瑜还未开口,但昭白和铜雀面上已齐齐见了愠色。
昭白喝道:“荒谬!姜家倒台后,查抄出的一众党羽贪墨钱财早补上了国库的亏空,公主修订律法让陈国同咱们大梁和周边各小国互通商贸后,这半年里陈国进项也颇多,户部何来的拨款艰难?民间役税一减,春耕时百姓大开荒地,今年雨水又好,无旱涝灾害,乃是罕见的丰年,他们哪来的脸说凑不出这批粮来?还是说,满朝竟无一人知晓一亩良田能产出多少粟米来?”
杨宝琳垂眼道:“谏议大夫等人拿了历年各府能征收上来的税粮做预估,还说公主春耕时方才颁布政令减免役税,若是从民间强征这批军粮,怕是有损公主在百姓心中的威严。”
昭白当即明白了其中利害,面上愠色更甚,温瑜却只再平静不过地道了声:“本宫知晓了,宝琳表姊先回去吧。”
杨宝琳浅一福身退了下去。
温瑜搭着铜雀的手起身,铜雀小心搀扶着温瑜,却仍是忍不住气愤道:“公主,陈国朝臣们这是想赖掉还欠咱们的那一百五十万石军粮?要不派遣巡使往各府盯着去,看他们能在税粮上做什么手脚!”
三百万石粮草做嫁妆,是当初姜太后做主替陈王应下的。
但因去年陈国拿不出这般多粮草,只送往了陈地一百五十万石,允诺剩下的一百五十万石今年补上。
岂料到了这秋收之际,却来了这么一出。
主仆三人已步出内殿,温瑜伸手拢过庭院中禾杆都被压弯些许的稻穗,说:“真正的民田民地能有多少?御史台能让这折子递上来,就代表这关乎朝中大半臣子的利益。”
铜雀有些不解。
昭白从前在王府,知晓长廉王父子曾经为民请命时,查出的这各府征收税粮的门道,她忍着对官场上那群人的嫌恶解释道:“绝大多数田地,都是那些世家大族的,纵然没在他们自己名下,由当地乡绅们侵占了,也要给他们孝敬钱。一亩良田能产两石粟米,当地乡绅虚报只有一石,县衙记录在册的也是一石,寻常百姓再由乡绅和官府施压,也声称是只产了一石粮,巡使去了各州府巡查,又能查出什么?”
百姓没被逼到毫无活路的份上,谁又敢冒着得罪当地乡绅和官府的险,站出来说句实话?
这未曾上报的一石米,便由当地乡绅和层层官员分利了去。
铜雀听后,一时间竟是不知该气恼还是悲凉,骂道:“那群狗官!吸食着民脂民膏长得满脑肥肠,转头还想让公主担这骂名是么!”
朝堂上姜家独大时,便已贪墨成风。
朝中官员除却那些个真正身正清流的,没几个手脚干净,不过是贪多贪少的问题。
但要把这群人全都革职任免,在这内忧外患之际,无异于是抽干浑身血液根治顽疾,结果只会是顽疾还未治好,人便已先丢了性命。
是以温瑜只能徐徐图之,一步步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引进寒门子弟,分解这些世家手上的权势。
铜雀恼完,不禁有些气馁地看向温瑜:“公主,那咱们怎办?改到明年再要那一百五十万石军粮吗?”
那张层层铺就下去收刮民脂民膏的网,要想连根拔起,绝非易事。
温瑜这一年里已动了朝廷上太多人的利益,她又临盆在即,要是再大刀阔斧整顿,当下只怕不是合适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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