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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160-170(第6/17页)
庵堂内礼佛的女子似被惊扰,终于掀开了那双鸾鸟般轻阖的眸子,无喜无悲微微侧目,朝后投来一瞥。
窦建良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一刻当真是眼都看直了,膝头发软得直甘愿跪在这天人般的美人儿跟前。
只是对方望向他的眸光实在是冷峭,宛若天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且眸中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不像个柔弱可欺的可人儿,反似那周身晕着华光高贵不容进犯的神女。
不知何故,模样……隐隐还有些眼熟?
“窦氏贼子,见了本宫,焉还不跪?”对方清沉开口,眉目刚冷含威,竟是有股说不出的逼人气势。
窦建良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对着那沁凉的眼神,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他不自觉磕绊起来:“王……王后?”
他同姜彧交接,负责带兵前往大梁南境组成盟军共同对付裴颂时,只在点将台上远远瞧过观礼的温瑜一眼,是以对温瑜的样貌并不熟悉。
但那股入坠冰窟的压迫感,错不了。
窦建良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他是喜美人,可这样手握王权的美人,世间没几个嫌命长的敢肖想。
温瑜搭着公孙三娘的小臂起身,云锦的披帛从她臂弯垂落,期间精致的绣纹在两侧烛火下闪着微光。
她于一旁的太师椅上落座,端起一盏刚沏好的清茶,长眸睥睨:“尓今该唤本宫长公主。”
这会儿功夫,窦建良已从初时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暗自盘算着自己此行所带兵马不少,整座山庵已在他掌控之中,当即也不惧温瑜了,笑道:“没想到娘娘被困北境的传闻不假。”
他还是用王后的敬称来称呼温瑜,显然未把温瑜的施压放在眼中。
温瑜刮着清茶冷冷一笑:“你我皆在魏岐山算计之中,论境遇,窦将军也不比本宫好到哪儿去。”
窦建良从她这话中听出了些机锋,眼神打量着温瑜:“不知娘娘这话是何意?”
温瑜浅饮一口清茶后放下茶盏,也不看对面的人,只道:“裴颂在密谋什么?”
窦建良几欲变脸色,只是好歹城府够深,这才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道:“窦某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
温瑜唇边噙了抹讥诮的冷笑:“无妨,他魏岐山用本宫这个饵,已钓出了你这个裴颂的马脚不是?等将军落到魏岐山手中,马家梁的新仇旧恨,他北魏倒是可以一并清算了。”
窦建良脸色几变,终于还是有些克制不住了,明显也觉出这山庵的诡异来:温瑜就在魏军手上,魏岐山那头却并未对外昭示,反而顺着梁营那边说擒到的只是一姜彧侍妾。
他稍加琢磨,倒也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
南境的梁、陈两军正在压着裴颂打,此时若是爆出温瑜在他手上,于南境的战况不利。
若是让裴颂在南境得胜,转过来继续攻打北境,魏岐山此举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不知温瑜口中的饵又是何意。
窦建良定了定心神,笑道:“娘娘无需诈窦某,窦某此行带回娘娘,的确是大功一件。”
温瑜用愚不可及的眼神冷瞥他一眼,似懒得再废口舌。
窦建良纵然心中不甚有底,却也害怕这是温瑜的计,没肯露怯,吩咐底下人道:“将这庵里庵外都仔细搜一遍,不可放过任何一活口。”
说罢又对着温瑜做出了“请”的手势:“娘娘,请吧。”
温瑜平淡吩咐公孙三娘:“无需收拾细软,就这么走吧。”
路过窦建良身侧时,依然是眸子都没侧半分,只神色间带了些微看戏的嘲弄。
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窦建良心中那股不安感愈盛。
这山庵的每一处不合理也都在他思索间被无限放大。
是了,魏岐山即便是为了不影响南境的战局,才暂且关着她的,但不应该直接将她软禁在军中,以防万一吗?
为何要挑选这么一处偏僻山庵,留守的兵力也只有百来人?
窦建良心口一记一记地沉跳,额角也慢慢浸出汗来,在温瑜就快跨出庵堂时,终于出声:“我等此番行军轻便,行伍间也无适合娘娘所用的衣物,为免委屈了娘娘,娘娘还是带几身衣物为好。”
温瑜却只浅浅一扯唇角,不以为意道:“不必了,都还未下山就又得折回来,带行囊多麻烦?”
窦建良不知是不是信了她的话,面上慢慢已有了些掩饰不住的阴沉。
狼烟先前已燃了起来,他虽下令命人去追杀那几个报信的斥侯了,但这若是个局,附近必然还有魏氏大军暗伏。
看到狼烟,很快就会围拢过来。
他招来自己一名亲兵,吩咐道:“把底下斥侯都散出去,有异即刻来报。”
那名亲兵得令跑出去后,他继续阴沉又忌惮地盯着温瑜。
温瑜神色轻蔑依旧:“怎么?窦将军是在想着,一会儿魏岐山大军真要围过来了,拿本宫做胁,能不能逃出生天?”
她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地一笑:“本宫若能死在裴氏兵马手上,那可是他魏岐山求之不得的,届时将军能被他魏氏宣扬出去的重罪,也又多了一桩。”
窦建良心性已不稳,勉强维持着镇定道:“娘娘这话窦某委实是听不明白,魏岐山任娘娘遇害,就不怕影响南境战局?”
温瑜回身逆着光影,侧颜悲悯得好似一尊石刻的神像:“本宫如今是死是活,不全凭他魏氏一句话吗?等南境战事见了分晓,天下无需本宫这个梁、陈两营的摄政公主之际,本宫之死,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她这话说得好像是已预见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窦建良心中更为慌乱,脑中飞快地辩证着她那番话的真假。
到最后发现那并不像谎话时,只让他自己心境更崩了些。
温瑜在魏岐山手上,魏岐山还真不能轻易杀她,毕竟如今的天下还是梁臣居多,她长廉王一脉,又甚得民心。
魏岐山若为了复晋而杀温瑜,必然会被天下人诟病。
所以温瑜如果必死,那也绝不能是死在他们魏氏手上。
温瑜大抵是觉苍凉,她略含讥嘲地问窦建良:“尓作为我陈国将领,不顾阖族被抄也要叛投裴颂时,可想过今日?裴颂许了你什么?让你连妻儿双亲也可弃之?”
她顿了顿,方继续道:“你妻入狱时,已有孕。”
窦建良闻听此言,再想起自己被逼入裴营一事,也是愤懑又痛苦,直接大吼了一声,抄起案上的香炉狠砸在了地上:“我对不住十娘!”
温瑜眸子浅抬:“你是姜相举荐的人,本宫在陈国听政此事时,便觉有诸多蹊跷,姜相一党撇清关系放言可将你阖族抄斩,但本宫不信他姜家无辜,力保你族人,当前还关押于大狱中。现你告诉本宫,你于马家梁坑杀魏军,同他姜家究竟有没有干系?”
窦建良猛地抬头,眼中似乎又升起了些许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不动声色觑了眼温瑜的神色,露出抹苦笑道:“多谢娘娘大恩,但娘娘觉着,窦某说出实情,他魏岐山就能放过窦某一二么?”
温瑜没有即刻答话,她双手交拢于身前,转望向外边的雪色,眼中似有锐意:“本宫也不甘心,大仇未报,怎可受困于此。”
她回看向窦建良:“你若当真不是有心主使马家梁一案叛投裴颂……”
她语调略有迟疑,似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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