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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150-160(第8/19页)
也遥遥冲萧厉抱了一抱拳,随即一行人带着马车往大营外离去。
萧厉只沉默地看着那辆用铁板加固过的马车碾着一地雪泥驶远。
张淮和宋钦、郑虎几人站在他身后,郑虎还在呆愣中没回过神来,喃喃道:“我滴个乖乖,二哥这相好长得也忒好看了,真跟那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宋钦皱着眉头没作声。
张淮若有所思,却是说起了和此事全然无关的另一桩事:“朔边侯那信,写得高明,说是将来他儿子若还是这副德行,让州君承他衣钵,实则却是以退为进,变相地在说不可僭越啊。”
郑虎“啊”了一声,“还有这层意思在里边?”
张淮道:“他既没废他儿子的少君之位,又许给州君这么一个空口之诺,你觉着换做一般臣子当如何?”
郑虎想了想道:“自是感激涕零,表明自己绝无取代之心,只会竭力尽忠。”
张淮便笑了笑:“这不就是朔边侯真正的目的?”
郑虎反应过来后,也狠吃了一惊,忍不住啐了口道:“这一肚子弯弯肠子,谁绕得过来啊,得亏军师你脑子好使,不然我还真以为朔边侯是真心实意把二哥当亲儿子对待的呢!”
张淮摇头失笑。
萧厉却是在彻底看不见马车后,侧首瞥向了宋钦:“人手都安排好了?”
宋钦道:“几百人出营目标太大,亦被察觉,我提前让弟兄们守去三十里亭的必经之路上了。”
萧厉点了下头,说:“过去汇合。”
说罢便转身往营地走去。
郑虎见宋钦跟着萧厉一道走后,一脸茫然就要去追:“诶,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张淮将他一把按住了:“郑将军便留在军中吧,今日州君留帐养伤,宋将军带人去各村落帮着修缮叫大雪压垮的屋舍了,若突逢急事,还得将军帮着应对一二不是?”
郑虎越听越糊涂:“不是?军师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张淮微微一噎,终究是放弃了同他打哑谜,有些无奈地道:“你当咱们州君心心念念的那女子是个简单人物?”
张淮回想方才的惊鸿一瞥,笃定道:“她既敢让魏岐山信任的那两名重将瞧见她容貌,必是已断定她自己不会去蔚州。”-
马车内,温瑜借着宽大的斗篷遮掩,褪下了自己那身素白锦衣,她底下所穿的,却是一身从仆妇那里换来的寻常农妇衣裳。
初被抓来那会儿,护送她的那队梁军近乎全军覆没,分散而逃的另几路梁军又已赶不过来,她担心魏营里有识得自己的将领,情况危急之下,才利用风疹对容貌做了遮掩。
但她被软禁已过去这般久,梁营那边得了消息,安排过来的营救人马,必早已盯着军营了,只是碍于囤积在此处的乃数万大军,才一直没动作。
而今魏军改带她去蔚州,那么梁营的人必不会放过这劫走她的绝好机会。
有云锦披风的事在前,她预料到了带走她前,魏营的人肯定会确认她身份。
但若继续用风疹遮掩容貌,她从被抓至今已过去近一月,风疹一直没好,只会叫人生疑,觉着她是故意在遮掩什么。
若是让那两名魏将警惕起来,怀疑起了她身份,路上加强防护,反不利于梁营那边的人劫走她。
所以温瑜终选择了以真面目示人。
她打开箱笼,欲将自己那身衣物放回去时,却发现里边多了个她没见过的小匣子。
温瑜心中怪异,取出打开褡扣一看。
瞧见里边的东西时,她眸光一下子顿住。
是一盒木雕。
小猫,小狗,兔子,老虎……那下刀雕刻的纹理和手法,都极为眼熟。
温瑜想起上车前同萧厉那几乎称不上对视的一瞥,心口突然像是被一口大钟撞上一般狠狠一颤,随即升起了一股绵涩,指尖缓缓抚过那些木雕。
这是他给她的?
为什么?
他不是恨她么?
温瑜在这一刻心乱如麻,见匣子边角处还有一封折起的信笺和另一枚单独的小锦盒,她取出一看,见锦盒里装着一枚白玉雕成的长命锁。
而那信上所提墨迹甚少,只有几字:“赠汝嗣,周岁礼。”
短短六字,却似绵刺,一下子扎进了胸腔那团跳动的血肉里最柔软的一寸。
让她接下来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绵疼。
温瑜用力揉紧纸页,在眼眶渐红前闭上了双目,很久都没再睁开。
她也将他雕给她的木鲤留在了他军营中。
魏岐山有意招他为婿,她明白他们二人终将各为其营、往后已少不得兵戎相见。
还他木雕,是终下定了决心斩断两人间的最后一份羁绊。
他赠她这些,也是同样的意思吧?
唯有放下,才可释然。
也只有释然了,才能真心祝愿不是?
温瑜想笑,但是那一刻眼中的泪还是夺眶而出。
她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他们这样身在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本就不该有情。
此后,她继续做她的复国公主。
来日再见,他或许已是北魏驸马。
把前尘了断个干净,放下所有,才是对的。
这也是她一直所期盼的。
她会真心祝愿他。
这一刻这般难过,大抵只是因为从当初赶他离开坪州,到如今的再见,他们都再没能好好说过一句话。
她想,她该同他好好道个别的。
同那个在雪天里从人牙子手中拦鞭阻她受一顿毒打,将仅有的偏屋让与她睡,又从无数次刀口下将她救下的青年,好好说一声再见。
此行若成功离开北境,他们再遇,或许是三年五载,或许是十年八载,亦或许是此生都再无重逢的可能。
他终将会为人父,她也会真正为人母。
他大抵不会再恨她,但若同子女提起她,想起的,或许还是她曾对他很坏很坏。
那一页信纸已然被温瑜揉烂了。
大颗大颗的水泽从她眼中砸落,将面纱都擦出道道湿迹。
她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又说了一句“再见”-
萧厉一身常服翻上马背,同宋钦并行,身后远远跟着数名亲兵。
宋钦见本就寡言的人,今日沉默愈甚,出言问道:“想好了没,此去到底是去保驾护航,还是将人劫回来?”
萧厉在大半月前就已让他派人暗中盯着近期内涌入周边村镇的流民们了。
只不知那些一直盯着他们军营动向的人,是梁营的还是裴营的,亦或说是两者皆有。
但趁今日劫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为了以防那支魏军能太快向他们此处的驻地求援,不管是梁营还是裴营的人马,应都会选择过了三十里亭后再动手。
萧厉早让他带人去踩过点,周边地势他们皆已熟悉。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还是能占些优势。
寒风凛冽,萧厉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飞,他眉宇间压着股比这寒风更为迫人的冷戾:“看她信任的那些人本事如何了。”
话说到这份上,宋钦便明了了。
梁营的人若是能将人劫走,那他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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