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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130-140(第8/21页)
那话实在是太过难听,姜太后饶是再强的心性,也禁不住激了,喝道:“温氏!你真当哀家治不了你了吗?”
跟在温瑜身后的昭白和铜雀眼神皆是一凛,不动声色扫视着佛堂两侧紧闭了门窗的偏殿,浑身肌肉绷紧,如随时要跃起的虎豹。
温瑜语气没有半分变化:“太后有何手段,大可都对本宫用上。”
她抬起眼,平静地同姜太后对视:“但本宫若命丧尔陈国,尔陈国和裴贼狼狈为奸的名声可就成了,窦建良,就是得你陈国授意,才转投的裴颂、坑杀盟军!我梁营臣子,即便是同关外诸部乃至西陵结盟,也会叫你陈国血债血偿!”
“太后若是想效仿窦建良投诚裴颂,躲进关内寻求庇护,可一样是自毁百年基业,还平添骂名。”
姜太后紧抿双唇不语,胸口剧烈起伏着,俨然是气得不轻,却又无处出这口恶气。
她方才那话也就逞了个一时口快,她当然知道不能动温瑜,当初付出了那般大的代价,才促成的两国结盟,今要是动温瑜至使两国结仇,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瑜似也有些累了,垂下长睫:“我温氏菡阳今还站在此处,便是还愿同尔南陈谈,裴贼于我有着杀父杀母杀兄杀师杀侄之仇,我所求,不过是在这场残局里,重蓄起最大的力量,予他裴氏重击,又尽可能地保全两地子民。”
说罢也不看姜太后是何神色,转身道:“无论南陈同不同意齐大人今日在朝会上所提封本宫为摄政长公主一事,本宫都要启程回梁地主持大局,太后和姜相可在本宫启程前,重新相商,给本宫一个答复。”
温瑜已快走出大殿时,身后响起姜太后依旧强硬、却又带着些许认命意味的沉重嗓音:“你腹中所出,必须是我姜家血脉。”-
温瑜步下灵犀宫前的石阶时,和一身羽林甲拾阶而上的姜彧碰上。
自中秋宫宴后,这还是二人仅有的一次碰面,姜彧比以往更加避嫌,见到温瑜后,便退至一边抱拳颔首见礼:“恭送娘娘。”
他视线低垂,只望着自己脚下那片地。
温瑜在一众青云卫的簇拥下,目不斜视走下了石阶,纵然秋风又起,却不甚能吹动她身上那件做工繁复、衣料质地厚重的翟衣,唯有发髻上的金凤步摇,在行走间晃出细微的弧度。
待温瑜走远后,姜彧才直身望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随即继续拾阶步入灵犀宫,见到闭目在佛堂蒲团上捻动念珠的姜太后,唤道:“姑母,您找我?”-
一直到回了昭华宫,昭白才唤了句:“公主……”
温瑜径自走向寝殿,吩咐道:“替我更衣。”
“铜雀,你去司礼监走一趟,给李太监传句话。”
两名青云卫替温瑜褪下了身上繁重的华服,又摘下了同那身翟衣作配的满头珠翠,三千青丝再无任何束缚地垂落下来,温瑜才觉被扯了一上午的头皮舒缓了些。
她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眼见青云卫拿来的一身她素日里常穿的宫装,道:“寻身能出宫的衣物给我。”
昭白困惑道:“您要出宫?”
温瑜望着镜中的自己:“太后虽做让步,但她和姜家、乃至王党的大臣们未必就真甘心让本宫当他们陈国的‘摄政长公主’,本宫在南陈的根基,也算不得稳,此趟回梁地,少不得再生变故,需得提前部署。”
她答应了太后的条件。
姜家于南陈,无异于食根之蚁虫,但姜家早已成了气候,靠着彻查户部的账和追责窦建良叛变一事,尚且无法一举将姜家摁死,更何况还有姜太后在宫中帮着运作。
大敌当前,唯有让姜家先有所收敛,一致对外,至少在她诛灭裴颂之前,不要再背地里给她使绊子。
用一个姜家子嗣的饵稳住姜家,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但有了这个饵,却并不代表,太后和姜家不会在南陈架空她的摄政之权,她必须在回梁地前,留些后手。
昭白和铜雀闻言脸色具是一凝,都知局势紧迫。
铜雀问:“您要我向李太监传什么话?”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忙道:“不是……那李太监不是陈王身边的人么?奴婢派人盯了他许久,他还常去灵犀宫,似乎也是太后那边的走狗。”
温瑜道:“那是个聪明人,从中秋宫宴那会儿,就在给自己谋退路了。”-
一个时辰后,昭白拿着温瑜的令牌,赶着马车,堂而皇之出了宫门。
她时常行走宫外帮温瑜办事,温瑜来到陈地后,同姜太后的几场交锋,又都是姜太后落败,再者昭白对外也不似个好脾气的人,宫门处的守卫们自不敢触她们这些王后身边人的霉头,每次都是查个腰牌就放行,态度很多时候甚至称得上恭敬。
未免被人尾随,主仆二人中途仍是换了辆马车后,才去了王都内最负盛名的酒坊望月楼。
温瑜戴着帷笠被小二殷勤地引至楼上一所雅间门前,待那店小二走后,昭白叩响房门,雅间的主人亲自前来开门,却是方明达。
他迎了二人入内后,又差了机灵的仆人在门口把风,折回房内见仆从在给温瑜沏茶,忙接过亲自替温瑜沏上,肥胖的脸上堆着笑:“回陈地数月,忽得娘娘传唤,小臣实在是不胜惊喜惶恐。”
温瑜在主位落座后并未摘帷笠,方明达沏的那盏茶,她自也没动,道:“听闻方大人近日遇上了些麻烦。”
方明达沏完茶后坐回原位,听出了温瑜话里的话音,当即卖起了惨:“罪宦一事牵扯至户部贪账,朝野动荡,少不得也殃及池鱼,波及到了礼部,小臣人微言轻,只盼后边三司会审下来,能还小臣一个清白。”
彻查户部的账目,必然得查到同户部有账目来往的其余五部,方明达在礼部任侍郎一职,礼部尚书是姜相一党的人,他自然也得跟着站队。
只是他为人除却圆滑,还一向谨慎,他知道户部的烂账积重之下,终有一日会被暴露到明面上来,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上司又是个贪得无厌的,他若不跟着捞些油水,定不会被上司当做自己人,反会对他心生忌惮。故而方明达贪是跟着贪了些,但其贪的数目追究下来,只会被发落去偏远地,还不足以丢掉乌纱帽。
可王党大臣们开始查他们礼部和户部的账目之际,上司却把多笔账目都构陷到了他头上,誓要让他当那个替罪羊。
在窦建良叛变之事还没传回南陈时,方明达堪称焦头烂额,他被革职在家期间,也暗中往姜家那边跑了多次,但王党大臣们,这次明显是铁了心要姜家栽个大跟头,借机拔出一批姜家党羽。
姜家一番权衡之下,已然是舍弃了他们礼部。
方明达向姜家求救,得到的只是一个可保他妻儿老母的答复。
剩下的姜家虽没说,方明达却也清楚,他若是胆敢将姜家的事透露出去半个字,只怕供词还没拿出大牢,他全家老小就得在地府相见了。
为了能在革职期间也知道些朝堂上的最新消息,以便想法子自救,他接连半月都在得月楼买醉,实则是打探消息。
今晨朝会上的事刚传入他耳朵,温瑜的青云卫就暗中前来通知温瑜要见他时,方明达就把温瑜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温瑜道:“据我所知,礼部的多笔贪墨,可都是大人所为。”
方明达当即“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对着温瑜叩首道:“王后娘娘明鉴,小臣当真冤枉啊!”
留了两寸余宽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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