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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130-140(第6/21页)
王室后人,不过是没了陈国的名号罢了。
说完这些,温瑜重新戴上兜帽,就要离开偏殿。
她快跨出殿门时,身后传来齐思邈苍老的嗓音:“老臣可答应王后娘娘的提议,但他日娘娘夺回中原失地,需重拟国号。”
温瑜略一垂睫,明白了齐思邈话中含义。
他们南陈可放弃自己的国号,但天下大定之时,也不能再用她们大梁的国号,需重拟一个国号,开辟新朝。
如此,他们南陈的这场低头,便也算不得太过难堪。
那瞬息间,大梁过往的种种都在温瑜眼前浮现,有帝王昏聩冤杀忠良,有朝廷沉疴民生凋敝,也有他父兄苦苦支撑力扶将倾之大厦,还有秦彝之子在奸佞手中蛰伏数后,举戈而反将洛都付之一炬……
温瑜半边脸浸在晨光里,半边脸匿在昏影中,最终只答了一个“可”字。
齐思邈在她抬步迈出殿门时,折身揖手道:“恭送公主。”
他唤的是公主,而不再是王后,俨然是已承认温瑜的身份。
温瑜脚步并未停顿,一直到走出前殿,才在瑟瑟秋风里,驻足望了一会儿日头还未爬起来的灰蒙天迹。
昭白说:“公主很快就能回大梁,替王爷、王妃、世子、世孙还有令公他们报此大仇。”
温瑜轻轻“嗯”了一声。
齐思邈最终会让步,除却损失了窦建良手上的两万大军和他们南陈本身的困境,更在于梁营的军队没散。
——那是李垚和尉迟跋拼死保下的。
他们替她铺好了所有的后路。
即便南陈不肯低这个头,以强硬手段控制住她,碍于梁营兵马的威慑,却也不敢真正对她怎么样。
而她只要能逃回梁营,就也有了重新筹谋一切的资本。
老师,这便是您当初允诺的,替瑜谋么?
左边胸腔里那团跳动的血肉绵闷窒痛,温瑜喉间涩哑,在眼眶再次浸红之前,闭目缓了几息,说:“回宫更衣,参加朝会。”
陈国的朝政现由太后和姜家把持,陈王不理朝政,太后每日垂帘听政已成常态。
窦建良叛变捅了这般大的篓子,温瑜作为“债主”,也有了参与此场朝会的资格-
龙位空悬,龙椅前垂落一排珠帘,隔绝了下方朝臣的视线。
太后垂帘听政所坐的鎏金凤椅置于龙椅左侧后方,温瑜的席位则在右侧后方,除了这左尊右卑上的差距,她的凤椅所放位置也比太后的低上一阶,以彰礼制。
陈王从中秋宴后,就一次早朝也没再上过,一直对外称病,真正的缘由群臣心知肚明,只每日照例说些让陈王康养龙体的话。
但帝王不在,由王后和太后同时垂帘听政的场面,气氛还是十分微妙。
群臣按例手执笏板高呼万岁朝拜,姜太后代称病罢朝的陈王说了句“众爱卿平身”后,手执拂尘的小太监当即尖着嗓音高喊了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温瑜瞥了那小太监一眼,自中秋宫宴那晚李太监称病告假,陈王又丢了那般大的人后,近来无论是陈王身边还是姜太后身边,似乎都没再见他身影,跟着的都是些生面孔。
“臣有事启奏。”
“臣也有要事启奏!”
下方从昨日早朝一直吵到了今晨也没吵出个结果来的朝臣们,则争相捧着笏板出列,开始新一轮的声讨:
“窦建良乃兵部举荐、姜相国启用之人,他叛投裴贼,兵部和姜相都脱离不了干系!”
“荒唐!我兵部唯贤是举,姜相秉公用人,岂容得你这阿物儿攀咬!”
一时间朝堂上再次吵嚷成了一锅粥,朝臣们彼此指脸痛斥,争执声到了后面几乎当真有要在殿上动手之势。
“够了!大殿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眼见臣子们吵得愈发凶烈,姜太后沉声发话,这才让袖子都撸了半截的朝臣们又规规矩矩站回了原位。
姜太后神情沉静,但眼角细纹比之先前,似乎又深了几许,显然近来没少劳心。
她压着疲乏和火气道:“许你们俸禄,是要你们替哀家和王上分忧,商议如何讨伐窦建良那叛贼,给王后和大梁一个交代,不是让你们来此党同伐异的!”
眼见太后动怒,朝臣们自是不敢再吵嚷。
一直未曾出声的姜相这才出列道:“让窦建良带兵前往梁地,的确是臣看人有误,今酿成大祸,臣自知有用人之失,此责,臣愿一人担之。但旁的欲加之罪,臣惶恐,还请太后娘娘明辨。”
姜太后本欲直接回话,但看了一眼边上的温瑜,再想开口时,却听温瑜问话道:“敢问相国要如何担?”
她声线冷漠清透,响彻在大殿,好似严冬挂在檐下冰棱叫玉石击碎。
满朝文武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耳窝都莫名爬上了一股凉意。
没有人应声,温瑜便继续问:“两万北魏将士被坑杀于马家梁山下,我梁军主帅叫人以毒箭射伤命垂一线,麾下将士被一路追杀死伤无数,北伐数月所打下的城池尽丢,两大开国老臣,其中亦有本宫的老师,为阻裴颂大军和窦建良叛军南下攻势战死于瓦窑堡……这数万条人命,敢问相国拿什么担?”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线陡扬,眸光冷且锐,隐隐透着戾气。
纵然有珠帘遮挡视线,但朝臣们还是被温瑜身上那一刻所迸发出的气势所慑住,满堂依旧维持着死寂。
姜相立在下方,脸色有些难看,他给姜太后递了个眼色,同样被温瑜那些话所震住的姜太后这才反应过来,截断话头道:“哀家知王后痛失恩师,心下哀恸,姜相用人之过,哀家和王上必会从严追究,绝不姑息,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再调兵多少去梁地,派何人领兵,又如何平息梁地内的流言,给梁营和北魏多少赔偿等诸多事宜,捋出个章程来,王后以为如何?”
温瑜轻扯了下嘴角,面上却无笑意:“母后说的是。”
到了这步境地,姜太后自然也不在乎温瑜是当真认同她那话,还是含讥带讽的敷衍了,她环视群臣,问:“诸位爱卿可有主意?”
真正到了出谋献策,不再是一味追责的时候,朝堂上反而安静了下来,臣子们偶有小声交谈议论,却无一人站出来谏言。
太后望着这样一众朝臣,心下是当真觉着有些疲惫了,她按着一夜不曾好眠胀痛的额角道:“你们啊……”
话刚出口,一直静默立在文官最前方的齐思邈就出列道:“老臣有一计,可平息梁地舆情,也可助王后重揽梁地民心,重振两军士气。”
姜太后虽一向不喜王党的老臣们,却也知道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这些老家伙,她脸色缓和了些:“齐爱卿且说。”
齐思邈道:“同封王后为我陈国摄政长公主,对外称王上乃大梁驸马。”
此言一出,满堂具惊。
姜太后更是拂袖而起,盛怒大喝:“荒谬!”
她直接叫起了齐思邈名讳:“齐思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置王上和陈国历代先祖于何地?”
齐思邈手执笏板,恭敬揖手道:“老臣所谏之言,正是为了我大陈。”
温瑜先前劝齐思邈所说的那些,是每个陈国臣子心知肚明之事。
但齐思邈在朝堂上如此赤裸地剖出陈国当前的困境,愚忠的的老臣们不免还是恼羞成怒,和姜党的臣子们一道对其口诛笔伐,唾骂他此举同卖国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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