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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30-140(第7/18页)
荀向前一步,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眼神紧盯陈毅禾,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陈大人这是何意!”
“我四年前被孟忻孟大人收为义女,那时晏决明早已从军,我与他四年未见一面!
“直至我到了紘城祭拜生父生母,才与他见了一面,也不过是因为义母的面子情才有了些来往,何来您口中的‘来往亲密’‘关系密切’!”
“陈大人空口白舌就要辱女子清白,将孟家置于何地,将我亲生父母置于何地!”她侧身抬手指着孟宅的牌匾,“莫非真要将我逼死不可!”
程荀越说越激愤,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抬起头,朝天厉声哭喊道:“爹娘!义父义母!是孩儿不孝!”
说罢,她猛一转身,朝孟宅大门奔去,俨然一副撞门而去、以死鉴清白的模样。
在场众人当即一惊,几个亲卫赶忙追上去将她拉住,可为时已晚,只听门前“砰——”的一声,程荀竟然瘫倒在地。
“主子!”“快救主子!”“找大夫!”
孟家门前顿时骚乱起来。
亲卫们嘴上高声呼喊着,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妱儿不知从何处跑来,疯一样扑向呆愣在原地的陈毅禾,揪着他的长须,对他拳打脚踢。
背后的小兵连忙上来推搡,几个亲卫也冲上来,将妱儿一把拉出去后,又举着拳头冲进人群。
混乱中,打斗声与痛呼声不断,就连醉醺醺站在一旁的范春霖都一时不察,被踹倒在地。
“住手!都给我住手!”
巷口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下一瞬,一个食盒砸了过来,里头热腾腾的汤水劈头盖脸洒了地上混乱的人群一身。
几道惨叫声后,骚乱的人群终于分开。陈毅禾被兵吏搀扶着站着,脸上虽不见伤处,却捂着肚子连连苦叫。
亲卫迅速整肃仪容,还在门前围着的晏立勇望过来,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他匆忙跑过来,毕恭毕敬行礼:“崔夫人。”
崔媛一身行装,脸色有些憔悴,身后跟着一班丫鬟小厮,巷门口停着几驾马车。她被贺川搀扶着,快步走上前,脸上青白交加,面色很是难看。
怒意上头,她呵斥道:“怎么回事!”
说着,崔媛视线一转,只见孟府门前竟躺了个熟悉的人影。
崔媛呼吸一窒,来不及说话,推开一旁搀扶的贺川,脚步踉跄地冲上前。
背后,陈毅禾强忍疼痛站直身子,气急败坏地推开小吏,嘴上不住咒骂着。
一旁的范春霖拍拍身上的雪脚印,悄悄偏过脸,在他耳边轻声道:“陈大人,三思啊。”
陈毅禾向他投去狐疑的目光。
范春霖打了个酒嗝,目光有些游离,声音却带着几分清醒的讽意。
“孟忻的夫人、崔清的二女,崔媛崔夫人来了啊。”他笑得顽劣,带了几分看戏的兴味,“陈大人,您这下可怎么办?”
“我看呐,今日,恐怕不好收手咯。”
范春霖笑着站直身子,眼睛一闭,身体一软,俨然一副又要醉倒过去的模样。范家小厮连忙上前接住,轻车熟路地将他扶到一旁墙边靠着。
陈毅禾此时终于回过味来,腹腔的疼痛也被懊恼取代。
他环视一圈周围,巷子里,孟宅周围的四邻不知何时打开了门,男女老少都悄悄朝这张望。对上他的目光,又匆匆躲回屋内。
思及方才发生的种种,陈毅禾的心骤然一沉。
孟府门前也终于平静下来。
崔媛安排亲卫将昏迷不醒的程荀带回屋,又赶忙派人去城中请大夫。随崔媛同行的丫鬟小厮与剩下的亲卫,接力将行李搬回宅院。不多时,孟宅门前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而崔媛也终于腾出空。她阴沉着脸走到陈毅禾跟前,脸上虽未施粉黛,眉宇间却极为凛冽。
她上下打量两眼陈毅禾,吐出冷冷一句:“陈大人,是么?”
天寒地冻,陈毅禾背脊却莫名冒了汗。他稳住心神,尽量摆出为官的仪态:“下官,紘城县令,陈毅禾。”
崔媛冷笑一声:“陈大人好大的排场,捉人捉到我孟家来了。”
陈毅禾挺直腰背,端出不畏强权的姿态:“崔夫人有所不知,下官不过是——”
还未待他说完,崔媛啧了一声,打断他。
“陈大人,不如先进去坐坐。旁的是非,待我女儿醒来再说也不迟。”
说罢,几个人高马大的亲卫挤开旁边的小吏,牢牢锁住他两条臂膀,架着他往里走。几个小吏要追来,又被亲卫死死挡住。
“你这是何意!”陈毅禾挣扎着,惊怒道。
崔媛不予理会,转身朝孟宅走。
“我是朝廷命官!放开我!”
孟家大门在身后关上,崔媛这才转过身,语气和缓许多,好似服了软。
“陈大人,外头天冷,不如来府上喝些热茶。若真有什么误会,不也是个机会,方便你我说开么?”
院内还未来得及点灯,一片黑暗中,陈毅禾看不清崔媛的模样,只觉那声音又轻又冷,好似冰冻的湖。
她说:“若我女儿出了什么岔子,也方便你与我,再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第134章 眉儿淡
夜已深, 风雪渐甚。
陈毅禾独坐孟宅花厅。花厅里灯火通明,门外站着一排黑衣亲卫,屋内站着一个婆子,将他“伺候”得及周到。
手边的茶凉了又换, 点心、火盆一样不少, 即便要起身更衣, 亲卫也“贴心”地跟上来引路。
一墙之隔外, 隐约传来漏夜的更声。
打更人敲打着铜锣,陈毅禾却莫名觉得,那梆子挥舞着, 一下下落到了自己天灵之上。
被崔媛强行“请”进孟宅后, 他那点醉意上头的激愤和怒火, 在等待中慢慢冷却了。
他还是太冲动了。
就算今日程荀只是个普通的清白人家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以清白之名活活逼死,也难免显得他为人促狭, 恐怕于官声有碍。
他想起临走时, 范春霖意味深长的话。
“孟忻的夫人,崔清的二女。”
若程荀当真在此出了事,那位看起来颇有手腕的崔夫人, 要如何发难?
崔家已然落败,如今朝堂动荡,孟忻的处境也微妙……可就算如此, 又哪是他一个边关的七品小官得罪得起的?
思及今日种种, 陈毅禾满腹懊悔, 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怎么二两黄酒下肚,做事就这般没头没脑了!
陈毅禾中年得中, 家中背景不显,入仕后在官场的弯弯绕绕里也跌了不少跟头,年近半百才谋了个七品县令的缺。
庸碌数年,除却自认坚守的一点底线,他的为官之道,也只剩“谨慎”二字。
可自打晏决明叛逃,他选对边、说对话,仕途好似又变得一片坦途了。他扪心自问,这日子虽是好过了,可自己那份“谨慎”又去哪儿?
官场瞬息万变,指不定哪日上头就转了风向。自己如今这般做派,在外人眼里是否已被贴上了党羽之别?今日高朋满座,可万一将来……
陈毅禾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抬起茶盏往肚里灌。
可他当真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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