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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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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着折痕将纸叠好,小心翼翼放进前襟。在书案前茫然枯坐一会儿,她站起身, 环视一圈, 最后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张舆图。

    羊皮缝制的舆图耷拉了一角, 应是官兵查抄时扯下的。程荀找了个矮凳,踮着脚将舆图挂上钉子。伸手抚平上头褶皱时, 掌心下划过一道浅浅的凹陷,程荀不由得一愣。

    拿开手,身后夕阳透进屋中。

    借着夜幕前最后一点朦胧余晖,程荀定神一看,隐约在其上发现一道细长蜿蜒的划痕。那划痕从肃州起,自红水而下,一路蔓延到昆仑山一带。

    程荀心头一动,连忙跳下矮凳,点亮烛火,端着烛台细细端详舆图。

    舆图上并无任何笔墨留下的痕迹,与军中将领惯用的舆图别无二致,故而官兵并未将其带走。而此刻,在烛光极近的映照下,那隐秘的凹陷阴影宛若一条漫长的兵线,悄乎跃然纸上。

    周遭万籁俱寂,微茫的烛火下,程荀仿若看见了晏决明站在舆图前无言思忖、轻轻用指尖划下痕迹的模样。

    指腹缓慢拂过那道划痕,程荀回忆冯平与她复述的前线情况,依照舆图的情况反复推演,终于大概猜到了晏决明的意图。

    瓦剌在东、西、北面围攻,神隐骑在扩营之前又是少且精的精锐,以一步以退为进、从西南绕行至瓦剌西面主力的大营后方进行暗袭突击的战术,配合正面战场作战,似乎确有几分胜算。

    这步棋有些刁钻,细思起来却很像晏决明,乍一看大胆又突进,可略一思量便能发现其中的严谨与可行性。

    而要想走好这步棋,前方精锐的突击与后方大军的配合缺一不可。只可惜,前有朝廷神来一笔的调兵扩营,后有范脩的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这个策略只能胎死腹中了。

    程荀垂下高举烛台的手,有些颓丧。

    就算知道了他原本的谋略,对此刻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他遭伏逃脱后,还能独自一人单枪匹马杀入西面大营继续计划么?

    程荀下意识苦笑一声,提起裙摆走下矮凳。绣鞋方才落地,她突然顿在原地。

    ……等等。

    当真不可以吗?

    据冯平所言,回来报信的是趁夜逃走的范春泽一干人等。他们走前,扁都隘口仍在混战;范春泽逃至肃州,范脩再带人整装齐发前去支援,前后所需时间至少要三日。

    三日的功夫,随晏决明一同消失的五十余人,无人知晓那夜最后发生了什么,他们又去往了何处。

    事情发生至今日已十日,若他还活着,五十人随行左右,又怎会回不来?若他……已死了,范脩又怎会找不到尸首?

    说得更难听些,晏决明早在西北闯出了声名,若他此刻落入瓦剌人手中,无论生擒还是身死,阿拉塔绝不会沉默至此。

    排除一切可能,最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多半就是真相。

    仿若一道惊雷直劈天灵,程荀浑身一颤,心脏剧烈跳动。

    他出事后不过几日,就被人迅速安上了通敌叛逃的罪名,再回想之前几番不顺,程荀隐隐有种预感。

    ——或许从一开始,这便是有心人为他所设的局。

    其中种种疑点,就连置身之外的自己都能有所察觉,那深陷其中的晏决明呢?

    程荀心底燃起希望,她猛然回过头,将烛台放到一边,又站上矮凳,将那副羊皮舆图取了下来。

    她将舆图平铺到桌上,俯身看得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抬头望去,晏立勇与王伯元一同走了进来。

    王伯元行色匆匆,大步流星走进书房。晏立勇落后一步,走到案前,看见桌上的舆图,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见王伯元容色严峻,程荀不由得提起心。她一面将舆图对折盖起,一面迫不及待问道:“如何?”

    王伯元看了眼晏立勇,程荀眼神示意无事后,他咬紧牙关,迟疑几息,低声道:“官府搜到了他与岱钦往来的三封书信。”

    果然。

    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下,程荀却有几分尘埃落定之感。

    “你可知道里头写了什么?”她坐到椅子上,还有闲心伸手将舆图卷起来。

    王伯元不解她的反应,却如实答道:“大概是些往来问候与朝廷对和谈的安排,至于更具体的……他们嘴太紧了。”

    程荀听后,只点点头。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王伯元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想?”

    程荀闻言却抬起头,直直望进他眼中。

    “你又怎么想?那几封罪证,你相信吗?”

    她目光如芒,强势犀利,王伯元没有躲闪,沉默思索片刻,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信。”

    程荀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终于道:“伯元哥,我与你一样。”

    说完,她看向晏立勇。

    晏立勇心领神会,低头道:“那小厮名为刘福,在府中做些看门通传的活儿,半年前与其母吴婆子一同被将军买下,留在府中做事。几月前,将军安排吴婆子伺候您,没几日便从您府上回来,后来便被派去料理花木了。”

    程荀心底一哂。花木?说得真有意思。

    西北大院不似江南园林那般灵秀,晏决明又绝非贪图安逸享受之人,府上除了几棵挡风沙、镇风水的杨树,哪儿来的花木?

    所谓料理花木,不就是丢了差事么。

    她与吴婆子只见过几面,直至今日,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对自己的那几分掩藏得并不高明的鄙夷与轻视。程荀承认,那时,吴婆子的态度刺痛了她。

    主子不喜下人,将人退回原处,即便晏决明与程荀不去主动为难,底下也多得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

    对之后的事隐隐有所猜测,程荀抿抿唇,问道:“然后呢?”

    “据属下调查,吴婆子被安排去料理花木后整日无所事事,结识了府外一个替人驱邪转运的姑子。那姑子说……”

    晏立勇迟疑一瞬,继续道:“她说,吴婆子之所以接连不顺,是主子您挡了她的运。”

    “啊?”王伯元不可置信地反问。

    纵是晏立勇见多识广,说起来也难掩诧异:“不知那姑子给她灌了什么药,她似乎当真信了……姑子给了她几道符纸,让她放到将军长待的地方,说是,以将军强阳之气加以克制,就能抵了她的倒运。”

    程荀静静听着。

    “吴婆子先是不愿意,后头在府里和人因为一碗饭打了一架,被罚后就答应了。”

    听到这,王伯元哪里还不明白?他猛地一拍桌,恨恨然:“荒唐!当真是荒唐!”

    程荀在旁默然无言许久,心中却没多少惊讶。她几乎能够想象,一个本就心存偏见和不甘的中年人,在接连的打击后,那碗饭压垮了她最后一点仅存的善念与本能的恐惧。

    “她现在在何处!”王伯元脸上青筋暴起,厉声问道。

    “据属下查实,吴婆子三日前在家中时,不慎摔到石磨上,当场毙命。”他歇了口气,继续道,“刘福此前知道吴婆子为转运在书房放了东西,几番劝阻无果,本打算自己将那‘符纸’偷走,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

    程荀不禁冷笑。一个常在府中、年轻力壮的青年人都拿不回的“符纸”,被一个老妪轻而易举地放进了书房,说背后没有人里应外合,她不信。

    王伯元面沉如水,问:“这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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