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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50-60(第11/21页)
告诉任何人!”
晏决明身上杀意未减,可目光却冷静许多。陈玄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和清荷算是看着玉竹长大,当初我与清荷结缘,少不了玉竹从中撮合。这些年来,她多番接济我和清荷,明明自己都没多少银子,还要往外贴……我心中,早已将她看做自家人了。”
“乞巧那夜我确实看见个很像她的女子,可一无证据,二我也不想害她,便没有说出口。谁知……”他有些犹豫地抬起头,“所以,玉竹是你的人?”
晏决明不置可否,只冷冷道:“你不必心怀侥幸。我有一万种手段,让你在说出那话前就去见阎王。”
陈玄知道他并非说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口。”
“可是,我娘子和女儿……”
“你让她们千里迢迢去溧安,她担心会路上出事,便让我找个地方让她们暂住。”晏决明顿了顿,“你妻子担心你,你知道吗?”
陈玄感觉自己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我别无选择。”
“另一个选择就站在你面前。”
“胡瑞和你,又有什么不一样呢?”陈玄没忍住刺了他一句。
“至少我不会叫你杀人。”晏决明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抖出一个小小的瓷马。
陈玄瞳孔收紧,顾不及恐惧,当即就上手抢了回来。
“这是我给宝娘的!”他像只应激的困兽,恶狠狠地嘶吼出声,“你用她威胁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再插手胡瑞的事,迟早会死。到时候,死的或许还不止你一人。”晏决明缓缓走上前,“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远在溧安的老母亲,都可能因你而死。这摊水,比你想得还要浑。”
“那我能怎么办?”陈玄紧紧捏着瓷马,声音颤抖,“我能怎么办!”
“与我做桩交易吧,陈玄。”晏决明声音低缓醇厚,“你只需要告诉我几件胡瑞的事,别的一概不必做。等此间事了,我自会让你们全家团聚,好生去过日子。”
晏决明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房契,丢到陈玄怀中。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清荷的名字。
“你在胡瑞身边这些年,还看不清他是什么人么?仍由他这样的人活着,任由他这样的人摆布你,迟早有一天,你会把你全家都害死的。还是你愿意宝娘的父亲是个杀人犯?愿意此生都让你的妻女活在动荡之中?”
“想想吧,陈玄。”
陈玄被晏决明一步步逼得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愣怔地看着手里的房契。
“我能给你,不止这个。”晏决明的声音好似天外而来,“我既不逼杀人,也不会动你的家人。不过几个胡瑞的秘密,换来你全家安稳自在的生活,不划算么?”
在好似无尽的沉默中,陈玄想起清荷那瘦弱却温暖的怀抱,想起宝娘那双柔软的小手。
他又想起胡瑞给他的一箱箱金银,想起那个带血的木匣。
他可以信任晏决明吗?
许久后,陈玄终于开了口。
“好,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第57章 婚期日
月上中天, 街上一片寂静,只剩下花街柳巷还彻夜迷醉在香脂红粉里。
清浅月光落在他绣着云纹的衣衫上,他面色冷肃,走出小院翻身上马。
陈玄已被人送回胡宅。他独自驾马回孟府。
为了向外放出孟忻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假象, 这些天, 晏决明几乎是日夜吃睡在孟家。其实他们并未花太多力气, 只需放些亦真亦假、影影绰绰的消息, 外人自会捕风捉影、为这骗局补上最后一笔。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不是么?
黑鬃马在空荡的街道疾驰,凉风打在他的脸上, 尽管已是深夜, 他的神志却一片清明。
两侧的街景不断后退, 脑海中,陈玄给出的那些看似琐碎、毫无关联的情报纷纷串联成线,线头的分支不断延伸,最终结成一张大网。直到马儿在孟府门前停下, 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早在一年前得知胡瑞连任两淮盐运使时, 他便盯上了胡家。这一年来,他在胡家前前后后收买、安插了不少人,可是始终缺少一个从小在胡府长大、备受信任、且能接触到府中最中心事务的人。
若是没有这个人, 或许他最终还是能扳倒胡家,可中间花费的人力、财力和时间就远远不止如今数月时间了。他能等,可如今与誉王短兵相接、剑拔弩张的太子能等吗?此地无数被胡家欺压的百姓布衣能等吗?
在他与孟忻苦恼之际, 是程荀送来了破局的关键。
陈玄是在胡瑞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既是家仆又是亲信。早年被洪泉这后来居上的挡了位置, 只能做些赶马跑腿的活计,可其中未尝没有陈玄本人不够机灵市侩、善于钻营的缘故。
胡瑞恐怕死也想不到, 最后居然是这么一个老实憨厚、自小在身边长大、一辈子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给自己背后递了刀。
他沉吟着走进前院书房,孟忻已经沐浴更衣,中衣外只披了一件外袍,神态清醒自若,全然不见今夜在外酒气熏天、醉态酩酊的模样。
他顿了顿,心中对这位姨父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虽心知孟忻在如今的朝堂上已经算是清明良臣,可却未曾想过,这位大人的行事作风如此不拘小节。
为了查明真相,从假扮行商暗访盐场,到如今亲自设计诱敌,他都亲力亲为。好似无论晏决明提出多么荒唐、么多危险的主意,只要能达成结果,他都愿意尝试一二。
见他来了,孟忻放下手中的信,说道:“密折已经送到京畿的驿馆,想来几日之内就能上达天听。”
晏决明心下一松。
为了让密折顺利抵京,他们派出多路人马,携带真真假假数本奏折文书往京城去。胡瑞的人手几番追截,最后将虎三送去的那个当做宝。殊不知,真正的密折早已绕过官驿,如今只等进宫了。
“那个叫陈玄的,愿意说么?”
晏决明在他面前坐下,细细说了今夜与陈玄的交涉、陈玄提供的线索,以及他基于此的猜测。
桌上摊开了一张卷轴,其上密密麻麻记下了这段时间以来二人调查的结果——那一个个声名显赫的人物,被天价贿款和无数人命勾连起来,编成一张血泪斑驳、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侵吞公款、私卖盐引、上下勾结、行贿受贿、杀害良民……
晏决明每说一句,孟忻就在那卷轴上添上一笔。说道最后,孟忻看着从胡瑞的名字发射出去的条条线索,静默了许久。
半晌,他才打破沉默,缓声道:“我们初识时,他二十出头,我不过十七。那时他尚且还有几分为国为民的锐气,可不过二十年不到,他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话里的情绪也越来越淡。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还有更有力的证据么?”
晏决明点点头,“他说了胡府几处可疑的地方,我会让人去探一探。”
顿了顿,他又说道:“胡瑞在扬州城外湍溟寺里,供了座无名的长明灯,每月都要前去祭拜暂住几日。我总有些疑心,明日会亲自去看看。”
孟忻嗯了一声,陷入深思,好似在消化今夜收获的消息。晏决明静坐了一会儿,见孟忻自顾自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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