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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185-190(第12/15页)
在给瑶池王母和北极紫微大帝拉车的六只凤凰也能发现,它们根本就不用出太多力,主要负责指引方向即可。而且,和之前要真刀实枪拉车前进的情况不同,这辆七香车带给它们的压力,就跟人类出门逛街的时候随便拿了个只装了手机的包一样,相当轻松,半点不费事。
六只五彩斑斓、身形修长、羽翼有力的鸟儿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一句话:
今天真是来对了!这一口饭好香啊,果然跟对了领导就能好好干活有肉吃,而不是好好干活被当成牛马压榨至死!
在漫天祥云彩雾的笼罩下,瑶池王母终于回到了她的故居。不是天界的瑶池,而是位于西方的、从混沌中诞生的、真正的昆仑。
她缓步走过已经倒塌多年的天枢山。
这座曾经拔地而起,阻拦过地之浊气,让她统率下的昆仑墟能够成为四海八荒内唯一的乐土的高山,在被共工撞塌后,更是日晒风吹,风化多年,现如今,连个小土包都算不上了。
她涉过早已干涸多年的,环绕着昆仑墟的大河。
这条河中曾生活着远道而来的赤鲑,也正是这一族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来投的行为,标志着她身为“西方统治者”的美名已然远传千里,她从“昆仑之主”变成了“西王母”。
她走上高得一眼望不到头的昆仑,在翻涌的云雾中推开重重门扉,恰如多少年前,在面对前来求药的姜和姬之时,这九万丈的城门排闼而开那样。
可当年,能呈现在两位少女面前的,是水草丰美、繁花似锦的盛景;眼下她能见的,唯有枯山残水、断壁颓垣。开明兽守卫过的居所遍布蛛网灰尘,玉树瑶草皆朽作死木,曾经被四方生灵誉为“乐郊”的居所,眼下竟半点人气儿也无,只有两位陌生又熟悉的访客与归人见证一切。
一瞬间,千万年的时光扑面而来,无处不是离别和痛楚;可再从此地放眼望去,只见三界之内海清河晏,九霄之上一派清明,又无处不是喜悦与新生。
一阵清风迎面而来,这风里似乎有故人的叹息,那么久远又熟悉。
恍惚间,瑶池王母终于想起,千万年前,在混沌初分之时,在天与地的尽头,人首蛇身、鳞片青紫的女娲曾垂下金银异色的双眸,在深绿色长发的掩映下,对着她投来怅惘的注视。
彼时的昆仑之主还不明白,女娲那个满含担忧与自豪、怅惘与安抚等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究竟为何而生。千万年过去,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从那一刻起,天眼的始祖,万物的母亲,便已经看到了她这些年的命运。
故人之言犹在耳畔,可唯一存活至今的幸运儿的相貌和身份,都已经全然改变了:
她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而是沉稳又疲倦的中年女子的模样;而外貌的变化,也不仅仅是“老去”这么简单,因为没有特殊情况,神仙是不老不死的,可以说,瑶池王母现在的模样,也反映出了她的真正状态其实绝非面上看起来那么乐观和简单。
她的力量由盛及衰,又回春转盛;她的故人或神魂俱灭,或远在他处。到头来,陪着曾经登临高位的她重返故居的,竟只有从未在此地居住过的故人之子一位,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可瑶池王母也不需要旁人。
因为她已经从扑面而来的长风中,听到了那一声熟悉的叹息:
你的“道”是什么啊,小昆仑?
一刹那灵台通明,一瞬息心有所感。无数年的记忆与波折起伏的经历在她心头起伏,顷刻便汹涌成滔天的思绪巨浪,而在这令人茫然若失、惝恍迷离的混沌中,又有一点灵光,正在从最底层的神魂中悄然探头,促使着她对自己发出直抵灵魂与内心的、振聋发聩的问声:
我到底是谁?
——我是昆仑之主,还是西王母,抑或者是瑶池王母?我是神灵之首,还是天界曾经的至高统治者?
我这些年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若说我的存在,是为了作为“昆仑之主”而统治昆仑,可我统治三十三重天造成的影响,远远比统治昆仑的更深远广大,因此“瑶池王母”的名号才顺利取代了“昆仑之主”,甚至都没多少人记得,我曾经在昆仑居住过了。
——若说我的存在,是为了庇护昆仑山上的生灵,可昆仑墟作为乐土存在的时光,和三十三重天存在的时间相比,未免太过短暂;且我又曾将大家带入战争,挥师下山,连天道都说我杀孽过重,不得返回昆仑墟。这样的话,还能算我庇护过大家么?
——若说我的存在,是为了统治天界,可眼下三十六重天的成立、各代表的顺利选举与大会的召开、乃至秉政院的建立,无一不在说明,天界其实并不需要这样一位,将所有权力都高度集中的统治者。
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正在她几乎要被这汹涌的思绪拖入更深层的混沌漩涡时,陡然间,闻得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宛如清光破云、碎冰击玉:
“既然大业已成,您何须再向外求‘道’呢?您这些年来的经历,曾经立下的伟业,在失败中积累的经验教训……这些难道不都是‘道’么?”
她的声音极轻也极清,可落在瑶池王母的耳中,便宛如那十丈高的金钟陡然鸣响,铿锵大音直直撞下,带着肃清一切荡涤一切的智慧与气势,将那一点灵光点化成参天大树:
“虽说过程与结果同样重要,但如果真要评出个高下,那更重要的必然是‘过程’。因为只要有‘过程’,就能探寻出其中的‘道理’,就能无数次将‘结果’重现。”
“如果让我来说的话,陛下,在事物发展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就是您的‘道’。”
六音大作,金声玉振;钧天广乐,响遏行云。
在秦姝的这一番话过后,原本只是簇拥在瑶池王母周身的云雾,陡然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飞快便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数十丈宽的漩涡,云翻雾涌之下,唯有位于漩涡中心的两人周身一派风平浪静。
凋零的挺木牙交飞速抽芽拔节,干涸多年的敦薨大河重新盈满水光;破裂的玉石大门飞速弥合,空置多年的石室与高台被荡涤得一尘不染。以腰佩分景之剑的女子为中心,澎湃的灵气汹涌逸散,枯木返春、起死回生,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光景。
在这灵气的浪潮中,在这漩涡的风眼里,自混沌历经太古、从神灵的时代存活至今的唯一神灵凝视着正在缓缓复苏的昆仑墟,目光空茫无所落点,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又仿佛见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喃喃道:
“诚然如此……的确如此。”
“我只要存在,就是‘道’了。”
也正是在同一时间,昔年耳佩双蛇、有着凝聚了太阳颜色的琥珀色双眸的巨人,曾用隆隆的笑音对她说过的话语,也一并在她的心中复苏了:
因为太阳就在那里。
——而她们追寻的“道”,也永远存在于那里。非清非浊,聚散无定;大道不灭,故我长生。
也正是这一瞬,宛如一道霹雳照亮夜空,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秦姝想起她在现代社会里,遥遥望过的昆仑山脉,想起她在抵达边疆地区,受过的那种莫名的、玄妙的感召:
原来果然有神灵,在那一刻向我投来注视;原来一切的故事,从那时便已开始。
西起帕米尔高原,东到柴达木河,五千里的昆仑山脉上终年积雪不化,无数个神话里的人类由此诞生,连同曾经的天界至高统治者,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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